回去挂在寝帐前,讨个彩头。”
又途经一家胡商开的食铺,蒸腾的雾气里飘着异香。铺主是个高鼻深目的粟特人,操着生硬的汉话吆喝:“刚出笼的古楼子!羊肉葱韭馅的!”
褚顷驻足,买了几份用荷叶包了递给女眷。
王夫人初时推拒,尝了一口后颔首:“倒是比府里做的更鲜香些。”
午后日头渐暖,照的地面两旁积雪莹莹发亮。
众人转到刺史府别院小憩,婢女端来元日特供的五辛盘、胶牙饧和元阳饼。
王夫人命人取来双陆棋,与阿含对弈一局。
水芝跪坐在阿含身后,悄悄指点:“夫人该走这颗骰子...”
王夫人落子笑道:“你的婢子倒伶俐,比我家那几个强多了。”说着褪下腕上一串珊瑚手钏赏了她。
申时末,棋局玩完,临别时刺史夫人拉着阿含手道:“开岁后上巳节,届时更热闹,各家夫人都想见见你呢,夫人定要过来赏脸。”
阮阿含乖巧应好。
返家途中,街肆已次第点起灯笼。
水芝捧着今日所得的各色小玩意,在手中摆弄个不停,她还是头回一日之内得这么多贵重东西,乍富的感觉太奇妙了,若是亲人还在,她真想跟他们显摆显摆。
阿含靠着车壁,听着车外渐起的暮鼓声,忽觉袖中被塞进一物——却是褚顷不知何时买的银丝香球,镂空处漏出淡淡茉莉花香气。
阿含抿唇轻笑,将香球系在腰衿上。香球随着马车颠簸轻轻转动,如同揣着颗温润的月亮。
回到府中,但见寝堂内早已备好岁火盆,松柴烧得噼啪作响。
水芝搬来酒食,府里就三人,阮阿含也没那么多规矩,三人围炉而坐。
阮阿含又将日间买的迎年幡子挂在帷帐两侧,褚顷喝不惯椒柏酒,阮阿含另备了桃汤温上。
褚顷忽然道:“今日见你与王夫人对弈,倒想起在京都时,见大食人玩的一种波斯棋...”他讲起那种棋得的玩法,说阮阿含若是感兴趣,他也搞一套来。
窗外夜色如凝,衬得室内暖意更浓。
水芝嚼着胶牙饧,看自家娘子倚在郎君身旁,聊一些过元日的有趣事情,不时相视而笑。
房内无事可做,院里燃着庭燎,水芝便跑出去借庭燎的火放爆竹,引得阮阿含趴窗上看。
月光无声流转,在这元日的夜里,连时光都显得格外慢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