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崩

    “说来也是有趣,你如何排兵布阵,我只要设想我就是你,便能得知你的下一步行军,屡试不爽。典合城危机,你必然要前去解救,为快就要走鸟难渡,我便先一步设防。”

    廓山看着褚顷,“你也能大概猜到我会如何行军吧?我们多次交战,有时我会想,若我不是突厥人,你不是汉人,做个拜把兄弟也挺好。”

    褚顷躲开视线,出言相骂:“?见鬼的拜把兄弟。再说你把刀卸了,我现在没有武器,你却配着刀,鬼话连篇我没法信你。”

    廓山腰间的佩刀金丝缠枝镶嵌红蓝绿三色宝石,居中的红宝石有常人大拇指大小,光彩夺目。

    廓山摸着刀鞘,细细说来:“这是我与夫人定情之物,等我死了才能卸下,我还没想用定情之物杀人,你放心吧。”

    “酸人。”

    “你才酸人一个吧,没人疼的东西!”

    褚顷脑海里渐渐浮现出阮阿含的面容,她裹着厚厚的冬衣,站在沙州那个小院子里迎他,生平第一次,他知道了想家是什么滋味。

    过了半晌,褚顷突然开口:“我也成婚了,我夫人你也认识,在石城镇被你伤了两箭的阮阿含,这么算来,我与你还有笔账呢。”

    廓山笑着,“那我们还真是有缘。”

    褚顷咬牙在心中默念休战二字,此刻的想法与阮阿含不谋而合,都觉得廓山笑起来甚为瘆人。

    陇右军乱成一锅粥,崔欣厌接到消息也快速递给了阮阿含,不过删删减减典合城危难,只告诉了阮阿含褚顷遇到雪崩生死未卜,阮阿含接到消息就险些站不住,幸好水芝在旁扶着。

    “怎么会... 怎么会...”怎么会就这么没了,他还没有击败突厥,还没有收入河西军,还没有与中央形成割据之势,最重要的是... ...还没有保得庆安公府此世无虞,怎么能消失在鸟难渡的雪崩之下。

    水芝扶着瘫软的阮阿含,开口劝她:“不会的娘子,郎君神武,我们再多等两日,没准儿就会传来郎君大捷的消息,您要保重自己身子呀。”

    阮阿含抓着水芝的胳膊,不自觉用力。

    “我要去找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不能就这么没了。”

    阮阿含不断重复着要去找他,跌跌撞撞回到屋里就要去收拾细软,水芝忙跟在后边。

    “娘子,路远天寒,您要怎么找啊。”

    阮阿含翻找着衣物,手不住的发抖,甚至喘气都有些困难,水芝冲上来再度扶住她,握住她发抖的手。

    “娘子... ...”

    阮阿含却是挣脱开,在抖开的一堆衣服里要翻找行动便利的,她红着眼自顾收拾。

    水芝孤身在沙州艰难谋生,阮阿含给了她一间属于自己的屋子,给了她寒冬里的温饱,

    对她来说这样温暖的小娘子却要面对新婚夫君生死未卜的噩耗,思及此水芝也不禁落泪,她深吸一口气,再度握住阮阿含慌乱颤抖的手。

    “娘子,奴婢陪您去,不管娘子去哪儿,奴婢都陪着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