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你说这个阮娘子是不是被突厥人劫走脑子坏了,还是真如京中人所传她坏了清白啊,不然成婚前一个在陇右一个在宫里,连交集都没有,怎么会请旨赐婚嫁给他呢?”
褚夫人皱眉,“往后她在时你说话要注意些,处得来就处,处不来躲着些,什么失了清白一类的话不要说,这阮家五娘子毕竟是庆安公府嫡女,在太后跟前儿长到及笄的,有些话传到太后耳朵里就不好了。”
褚怀韫思索下,也皱起眉,“那要不要给褚顷换个院子,那地儿住阮娘子不合适吧。”
“她若提起这事儿再办吧,咱们做到有求必应就行了。人都讲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看这回褚顷是要鸡犬升天了。”
“真麻烦,府里来了尊活佛,还得供着她不成。”
褚夫人哂笑道:“宫里都说这位是太后娘娘养的小仙鸾,可不就是个活佛?嫌烦?我也烦我能怎么办?人家是皇帝赐婚,你嫌烦待我把你嫁出去就清净了。”
褚夫人点点女儿的额头,褚怀韫拉着母亲的手摇摇晃晃一副女儿家姿态,“那阿娘你可要替我选个良婿,我可不要嫁褚顷这样的,脾气又臭又没本事。”
“你呀,真是不知羞。”母女俩又絮絮叨叨的聊起为褚怀韫择婿的事情。
阮阿含回了褚顷的小院子,昨日成婚一路被却扇挡着视线,今早又急急忙忙还未来得及细细看这个小院子—褚顷长大的地方。
院子是个倒座,这样的布局一般大户人家都是拿来给下人仆役住的,院子四四方方,屋两间,除去褚顷住的这间外,另一间昨夜阮阿含带来的婢女住着。
庆国公原要给她陪八个婢女,她记着褚顷说成了婚要回陇右去,她计划着跟着一起去,到时候一堆婢女肯定不方便,便只带了一个来。
阮阿含从破败的窗纸看进去,里面积灰严重,像是多年未住了,床上简单铺了个被子,里面灰大的都能赶上突厥人关她的柴房。
阮阿含心想,这屋子住人实在是有些委屈随嫁来的婢女,而且这窗户原来是油纸糊的,怪不得夜里那么冷。
庆安公府是通透琉璃封窗,宫里她的住处更是工艺复杂,不仅窗花讲究,封窗用的也打磨的极薄的贝片,不仅透光好,还会折射出淡淡的珍珠光彩。
她让婢女去找褚夫人要几个粗使仆役,一来自己要跟着褚顷住在这里,二来也不能这么委屈自己婢女,必定得打扫打扫。
她搬来小凳坐在门边,门大敞,看着仆役扫洒。
日头渐上,褚顷回来了,看到满院子的人他也是一愣。
“你做什么呢?”
阮阿含忙站起来,走到褚顷跟前说:“你回来了。”
她眼睛大大的,眼下有青,仰头看他,说的话是他头一次听。
“幸亏你回来了,正好想要问你如何用膳呢?我去找阿家借了仆役来打扫。”
“带你出去吃,将军府没我的饭。”褚顷朝后退了半步,和阮阿含稍拉开了点距离,思索下又说:“不过应该有你的。”
阮阿含才不愿意去和褚夫人褚怀韫他们用膳,脱口而出“我跟你一起。”
早上才说的《礼记》讲“妇事舅姑,如事父母”,在将军府她是尊不了《礼记》教导了。
连带着阮阿含的婢女,三人一道去了食肆。婢女却是不敢坐下,她是庆安公府里跟着伺候阮阿含的,但阮阿含及笄前都在宫里,因此婢女伺候阮阿含时间不长,不敢和主人家同桌而食。
反倒是褚顷洒脱惯了,没太大讲究,对着婢女只说了声“坐”,婢女便乖乖拘谨着坐下,只因褚校尉比五娘子吓人多了。
褚顷要了鸭花汤饼,问阮阿含要什么,她胃口还是不大好,要了份毕罗,替婢女也要了汤饼。
褚顷吃饭快,三两口一碗便进肚,阮阿含因食欲不佳毕罗也是吃的有一口没一口,得了褚顷一句“猫吃食儿呢”的评价。用膳过快的褚顷给了婢女不小压力,同桌而食本是逾越,让郎主等更是不敬。
看她吃的着急,阮阿含温温柔柔开口:“不急的,你慢点吃,昨日忙,夜里让你将就住,委屈你了。”
婢女忙摇头,她一个作下人的也觉得郎主那条件太差,将军府对褚郎君的态度明显是有意为之,不免为自家娘子担心。
等着婢女吃完还有一会儿,阮阿含便问褚顷:“你早晨出去干什么去了?”
“去了西市一趟,又去看了金光门布防。”
阮阿含疑惑,“看布防做什么?”
“你不奇怪你怎么被突厥人带出京城的?你那日在西市逛对吧,一路向西,不是从金光门出城就是从延平门。”
她也想过查探自己是怎么被抓走的,但是自己又不知该从何查起,褚顷既然有查的意思,正好帮了自己大忙。
“那西市和布防有问题吗?”
“没有,京城万邦来朝异族人众多,现在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