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魏钰仿佛一块一碰就碎的瓷器,魏迟亭隐隐有些心慌。
一种没由来的不安笼罩着他,他急忙安抚魏钰:“我不杀他、小钰,之前的事我慢慢向你解释,你别害怕,我不杀他……”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被众军包围,已然没有退路的魏辛白竟快步走向距离他最近的守军,趁人猝不及防,抽出他胯间的弯刀,毫不犹豫地抹向自己的脖颈。
殷红的鲜血洒满地面,伴随着众人惊讶的呼声,魏钰向高台看去,下一刻他浑身战栗,脚踝已经支撑不起他身体的重量,整个人软倒下去。
如果不是魏迟亭搀扶他一把,他早已摔在地上。
“小钰……”
魏迟亭担心地喊他。
魏钰却充耳不闻,仿佛听不到般,失魂落魄地向高台走去。
守军重重,却无一人再敢拦他。
他扑过去,膝盖磕在石板上却感不到痛,魏辛白的血源源不断地流出来,怎么也捂不住。
“别死,求求你别死……”
魏辛白嘴角不断涌出血来,他吃力地抬手,最后摸了摸魏钰的脸,不断呛出的鲜血让他的话语断断续续:“小钰……别哭……”
“我什么都、没有了……要是可以、我死以后、你能不能……”
“什么?”魏辛白的声音越来越低,魏钰的眼泪也流的满脸都是,他不得不低下头去,凑在魏新白的耳边,听他说了什么。
气息如风一般轻微,魏钰听清了。
魏辛白说的是:“你能不能、永远记得我……”
魏钰当然会记得,眼泪滑落到魏辛白的脸侧,鲜血和泪水混杂,已经区分不出哪是血哪是泪。
魏辛白的手垂落地面,魏钰的肩膀耸动,那双漂亮的脸埋在魏辛白颈肩失声哭泣,鲜红的血染红他苍白的脸。
“小钰……”
魏迟亭的手轻轻放着魏钰肩头,却被魏钰侧过身躲开。
魏钰转过脸,痛苦的神色令魏迟亭心中猛的一悸。
“如今你得偿所愿了。”他说,“可你谋逆弑君,想过如何向天下交代吗。”
魏迟亭其实并不是谋逆,因为魏辛白本就不是先皇的亲生孩子,当年先皇临终之际,还以为将皇位交给了自己的孩子,从而高枕无忧,魏迟亭手中拿着皇后与丞相的私信,递到他的皇兄面前。
机关算尽,毒计尽出,最后万千宠爱的太子竟不是自己的血脉,他的皇兄直接气死在了龙床上。
魏迟亭刚开始没有将这个消息公布出去,是想或许他和魏辛白可以和平相处,他并没想要将魏辛白逼上绝路。
可是逐渐掌权的魏新白却容不下他。
私下里笼络了许多朝臣,等待着一个时机将他置之死地。
魏辛白的皇帝之位,本就没有根基,若不是魏迟亭没将魏辛白并非皇室血脉的消息公布,魏辛白又与皇位有什么干系。
魏迟亭夺回本就该属于他的位置,又怎么称得上谋逆。
可是望着魏钰将将泣血的目光,他不敢反驳,也不敢置语,小钰已经不相信他了,无论他说什么,小钰都会觉得是他污蔑魏辛白。
从而对他怒气更盛。
魏钰此刻就像大雨落地时浮起的气泡,轻轻一碰就会散开,魏迟亭感到莫大的恐惧。
真奇怪,在前线面对敌十我一的敌人,生命危在旦夕之时他都没有害怕过,可此刻,竟有种说不出的恐慌。
仿佛什么要离他而去,再抓不住。
“小钰……”
他低声轻唤,试图拉住魏钰的衣袖,他下意识地想和魏钰产生实质上的接触。
却被魏钰狠狠甩开。
“不要碰我!”
魏钰眼圈泛红,睫毛被眼泪濡湿,那双平日里看着他总是带着仰慕的眸子,此刻充满恨意。
他跑到高台的边缘,却根本没停,他动作太快,魏迟亭甚至连一句危险都还没说得出来,他便决绝而仓促地跳了下去。
魏迟亭猛的向前扑去,试图拉住魏钰的手,却只堪堪碰到魏钰冰冷的指尖。
砰——
是身体落地,还是他的心脏在那一刻跳出胸腔?
魏迟亭不知道自己究竟如何走到魏钰身边,昏昏沉沉的视线中,鲜血从魏钰身下蔓延开来。
那时魏钰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消失。
他从没有受过这样的疼痛,痛苦让他蹙起眉,可却连喊痛都没有力气喊出。
他张口,已经发不出声音。
魏迟亭紧紧盯着他的口型,他说的是——
“现在,我像小金一样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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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感缓缓消退,死亡遗留下的感觉像冰冷的蛇发出寒凉的吐息,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