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深了下来,魏钰的房间灯已熄灭,只留一盏微小的烛光,不至于主人起夜时被绊倒。
魏迟亭这些时日忙的分身乏术,但每天仍要来看一看已经睡熟的魏钰。
这日一如既往,在魏钰睡后,他坐在魏钰床边,轻轻抚了抚魏钰的脸。
“很快就能结束了。”他轻声道。
月亮西移,他也该走了,却不想刚刚转身,就被魏钰从后面抓住衣角。
“我吵醒小钰了吗?”
他停住脚步,又回到魏钰面前。
魏钰看着他,依旧是熟悉的凌厉眉眼,和以往一样,仿佛前些日子他们闹的那些矛盾都未发生,魏迟亭注视着他的目光,依旧带着温情。
可魏钰却觉得陌生。
他开口,声音缓慢而艰涩:“我做了一个梦,梦到小时候在边境的事,每年清明节,盛子铭他们都回去祭拜已逝的长辈。”
“叔叔……为什么你从来没有,带我祭拜过我的父母。”
魏迟亭顿住了,为魏钰梳理碎发的动作停顿片刻,才有重新流动起来。
魏迟亭对那贪官恨极恶极,恨不得挫骨扬灰,怎么可能为他们立冢,可又不想小钰在众人的指点中长大,这才说魏钰是他捡来的,父母早已在边境亡故。
理由并不严密,但也从未有人深究。
魏迟亭不知道是否有人在小钰面前说了什么,试探道:“小钰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魏钰没回答,只依依不挠地望着魏迟亭,寻求一个答案。
片刻后,魏迟亭说:“他们的尸骨找不到了。”
找不到尸骨,自然无法祭拜。
漏洞重重,魏钰却没再追问下去,他知道,叔叔不会对他说实话了。
他抬手推开魏迟亭落在他耳畔的手,轻声道:“叔叔回去吧,我睡了。”
他翻过身背对魏迟亭,闭上眼睛的瞬间,两行温热的眼泪顺着脸颊淌落枕头,留下一片冰凉的水痕。
翌日,盛子铭拿来的小玩意里,纸条上写着一个请求。
“魏迟亭谋逆之心昭然若揭,统领三军兵符就放在他书房内的密格,小钰可否为我取来兵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