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是……就算他真的喜欢上魏辛白,喜欢上叔叔亲生的侄子,也称不上什么不可理喻的坏事。
……叔叔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魏钰悄悄觑了眼魏迟亭。
极具攻击性的眉眼此刻更显锐利,神情是霜雪般的冷,带着烈火般的怒。
……也许是他的隐瞒让叔叔不高兴了,只要把一切解释清楚就好了。
魏钰斟酌着开口:“叔叔……我不是故意隐瞒的。”
“我、”魏钰有些犹豫该不该将所有和盘托出,但叔叔生气就是因为他的隐瞒,他从没想过惹叔叔生气的。
“对不起叔叔,我只是、我只是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告诉你……我是真的喜欢魏辛白,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对你隐瞒什么,叔叔你别生气……”
魏钰认错的态度挑不出一丝错处,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叔叔对他这么好,他的确不该瞒着叔叔。
那点被魏迟亭压着强迫上药的怒气,也被忽然而至的心虚压制住。
道歉的语气堪称温言软语,抓着魏迟亭一小片衣袖轻轻地晃,魏钰被魏迟亭娇惯这么多年,何曾用这种言行讨好过别人。
却没料到听完他的话,魏迟亭的怒气更盛。
魏迟亭气极反笑:“你喜欢魏辛白?”
他发出一声冷呵:“你和他见过几面,相处过几次?知道他内里是什么性格、何种样子,你便说你喜欢他?”
连连的质问一声高过一声:“他到底使出了什么手段勾引你,让你被他迷的晕头转向?”
话到最后,竟有了咬牙切齿的意味,魏迟亭攥紧手心,将指骨捏的咯咯作响。
话语里,是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妒忌不甘,和压在心底深处的独占欲。
他亲手养大的小钰,被那么多人觊觎,从前那些小钰压根不放在心上、无关紧要的人,他还能做到不在意,可现在魏辛白竟真勾的小钰动了心。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抱着让他的好皇兄气死榻上的想法,抱着那一丝稚子无辜的可能,将魏辛白送上皇位。
魏钰没看出魏迟亭的悔不当初,他只觉得魏迟亭在反对他和魏辛白在一起。
魏钰仰着头同魏迟亭对视,据理力争,维护他喜欢的人:“他没有勾引我,是我喜欢他的。”
“我知道他什么样子。他对我很好,温和良善,那日宫宴上的暖手炉便是他给我的,和传闻中一样,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魏迟亭没想到,原来这么早,小钰就开始对他说谎了。
“我不同意你和他在一起!”
语速快得像一把锋利的快刀,落地斩钉截铁。
魏迟亭定定望着魏钰,谈起魏辛白时,眼里的欢喜蜜糖一样溢出来,简直尖锐的利刃一样将他刺痛。
几息之间,他平复急促呼吸的起伏,又重复一遍:“我不同意你和魏辛白在一起。”
“为什么?”
魏钰不解:“我和他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为什么不能和他在一起?”
魏钰不懂为什么叔叔要阻挠他,仰着脸,倔强地与魏迟亭对视。
“我又不是叔叔你亲生的孩子……”
他说,但话刚出口,便自觉失言,连忙去看魏迟亭的神情,仿佛受伤一样黯淡。
空气变得沉默,魏钰不自觉咬住下唇,想要道歉,可又觉得,自己说的是事实,他本来就是叔叔收养的。
最终是魏迟亭先开口,语气已经恢复一贯的冷静:“我和魏辛白已经站在对立面,和先皇一样,我与他,也是不死不休。”
“小钰,你以为他接近你是因为喜欢吗?就没有为着你的身份图谋些什么?”
“我绝不会把你交给他。”
听到叔叔说这些,魏钰瞳孔猛的一缩:“叔叔,你、你要谋反吗?”
他扑上去抓住魏迟亭的手,央求道:“如今这样不好吗?就保持如今的局势,没有人敢对叔叔不敬,魏辛白也不会对叔叔不敬的!”
魏迟亭冷笑一声,他低下头,眼中翻涌着魏钰看不懂的情绪:“已经晚了,你以为,魏辛白就不想杀了我吗?更何况——”
他慢慢剥下魏钰拉着他的手,目光锐利,却又盛着无尽的痛苦和仇恨:“皇位,本就该是我的。”
“若不是我的好皇兄、魏辛白的好父皇使出奸计,逼死我母后亲族,让我在父皇病死之时受困前线无法赶回,轮得到他坐这位置?”
魏钰是头一次听魏迟亭说这些话,他脑袋并不灵光,关乎朝堂政事,魏迟亭并不与他多说,以至于他骤然听到这些,震惊之余,便是害怕。
他没接触过真正刀光剑影的前线,更没涉及过明面和睦暗中吃人的朝堂,不知道如今所能享受到的一切都是魏迟亭筹划多年才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