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还黑着,婢女点上灯,叫醒今日起就要去太学念书的魏钰。
魏钰迷迷糊糊地睁眼,夜还深着,就要起了?
怎么觉得刚阖上眼,就到时间了。
长睫再次闭合,魏钰伸手扶着床边,艰难地坐起来。
读书第一天,他不能迟到,不能给魏辛白留了坏印象。
魏钰闭着眼睛任由婢女在他脸上身上收拾妥当,出门时抬头看了看天空,月亮挂在头顶,只西移了一点距离,往日这时候他应该睡得正香。
实在太困,魏钰打算在马车上再睡一会。
他挑开车帘,却看到魏迟亭已经坐在马车里,中间的桌子上放着些早点,似乎在等他。
“上来吧小钰,我送你过去。”魏迟亭拍了拍他旁边的位置,“饿了就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早点热着,闻起来很香,魏钰拿过一块长形糕点放进嘴里,边说“谢谢叔叔”边坐在魏迟亭旁边低头吃东西。
不知不觉,毛绒绒的脑袋在马车轻微的晃动中,轻轻靠在魏迟亭的手臂上。
魏迟亭低头看去,那块糕点还没吃完,被魏钰衔在口中。
上一秒还在吃糕点,下一秒已经困得倒头就睡,人事不知。
摇头失笑,魏迟亭将糕点从魏钰口中拿出来,擦去他嘴角的糕点屑,调整姿势让魏钰睡得更舒服。
半炷香后,马车停在太学院门前,魏迟亭轻轻叫醒睡得正香的魏钰:“小钰,太学院到了。”
听到太学院,魏钰猛地睁开眼,脑子还没转过来,先拿起小桌上的茶水灌了一口提神,慌里慌张地准备下车。
“叔叔再……呃、好痛。”
急得没看清车门就往外闯,结果一下撞在了马车门上。
魏钰捂着被撞的额头,痛地眼泛泪花,蹲在地上。
魏迟亭将他扶起来,细细查看撞到的位置,有些红,但不严重。
“时间来得及,慢慢去,不着急。”魏迟亭安慰他,“冯先生从前也是我的老师,我跟他打过招呼,他不会为难你。”
魏迟亭还打算给魏钰的额头涂些药,一向怕疼的魏钰却摇头,一溜烟跑下马车。
“我不能第一天就迟到。”
说完飞快走进太学院,隔着年代久远的古朴木门,背影渐渐消失。
魏迟亭有些感概,刚来京城时去书院和此时去太学,小钰的态度可谓大相径庭,就是不知这次,小钰的热度能保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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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学院与皇宫距离不远,魏钰到时,魏辛白已经在了。
他今日穿着件浅色衣服,背脊薄而直,端坐在矮桌前,乌黑的发在肩头散落。
平静的面容清冷好看,魏钰的脚步放轻,不想打扰到对方。
但还是被魏辛白察觉。
“是你。”
看清魏钰的一瞬间,魏辛白嘴角荡起一抹笑意:“前两日就听冯先生说,过段时间会有个小公子与我一起听课,原来那个人就是小钰。”
他的声音本就清澈好听,说小钰两个字时又故意很慢,语气温和慵懒,带着轻轻笑意,缱绻万分,仿佛在口齿间将这二字把玩一遍才慢悠悠吐出。
魏钰脸上升腾起热意。
“嗯……”他的声音很小,紧紧抓着袖口,不敢抬头。
脸颊简直要烧起来般,好在冯先生及时来到,让魏钰先落座,才挽救了魏钰快要晕成浆糊的脑袋。
魏钰是第一天跟着冯先生上课,还是魏迟亭特意关照过的,冯衡霖有意先了解魏钰底子如何,再因材施教。
还没在位子上坐热,魏钰就听到冯先生向他提问:“‘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魏钰,这句话你可知道是什么意思?”
在冯衡霖眼中,这算是较为基础的问题,他是想先以基础问题问起,待魏钰放松下来,再徐徐了解具体情况。
但他没想到,魏钰连这样简单的问题也回答不出。
魏钰站起来,低垂着头,绞尽脑汁想要说些什么,但他压根就不是爱学习的,搜空脑壳也想不出挨边的话,何况他根本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魏辛白这下肯定知道他是个不学无术的白痴了。
魏钰难过又羞愧,简直想把自己塞到桌子下面去。
冯衡霖并非想刻意为难他,实在没想到魏钰的基础居然这么差,让魏钰先坐好,随后以浅显的语言解释一番。
略微叹气,不免想起当年教魏迟亭的时候。
活了大半辈子,他见过太多天才,但魏迟亭绝对称得上天才中的天才,过目不忘、聪慧过人,年少时贪玩,课业却样样甩旁人一大截。
他又看向魏钰,只见面容姣好的小少年一边红着脸,一边笨拙又认真地一一记下他的话。
笨是笨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