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的炮灰养子10.
    宴席上,宾主尽欢。

    耳边传来魏辛白敬酒的声音,像山涧流淌的小溪般清泠,年少的天子坐在高台上,亲自朝魏迟亭举杯:“皇叔,我敬您。陈酒庆新年,愿皇叔喜乐顺遂,福寿绵长。”

    魏迟亭举杯,不卑不亢:“臣谢过陛下。”

    魏辛白笑了一下,捏着那杯酒一饮而尽。

    宫灯明亮到耀眼的地步,魏钰抬头,就能看到魏辛白那张出尘的脸,不笑时是清冷,一笑便如同冰河乍破,无数春花从中涌出来。

    魏辛白脸上身上没有多少装饰,显出一种端庄素净的好看,魏钰细白的手指紧紧攥着堆砌着繁复花纹的衣袍,相比之下,他堆饰太多,倒显得轻浮。

    来时的自信全无。

    叔叔说他好看的那些话定是在哄他。

    再待不下去,魏钰放下竹箸。

    刚要起身,魏迟亭便有所察觉:“怎么了,小钰?”

    魏钰随便扯了个借口:“……我有点闷,出去转转。”

    “我陪你。”

    脱口而出,毫不犹豫。

    魏钰却摇头拒绝了:“不要,我想自己出去。”

    他加重语气,没等魏迟亭说话,转身走了出去,背影匆忙仿佛逃跑。

    的确是逃跑,在认清与魏辛白的天差地别后,魏钰的信心被狠狠打击成碎片,没有人在巨大的差距鸿沟下还想着比较。

    只会低头,承认自己低劣卑微。

    但并非接受,最起码魏钰一时之间无法接受。

    他现在最不想见到两个人,一个是让他认识到云泥之别的魏辛白,另一个就是明明见过明珠宝玉、却还哄他最好看的魏迟亭。

    他沉溺在自弃中,坚信自己不比魏辛白,不明白也不相信魏迟亭的话都是真心。

    覆盖着着一层白雪的梅花林大而深,岔路多且曲折,魏钰低着头往前走,没一会便失去方向。

    但他心里烦躁,憋着一口气,任霜寒露重,冷风侵蚀,养的白白嫩嫩的手指都被冻得僵硬疼痛,也不肯往回走。

    直到夜色渐渐浓郁成墨一般的黑色,冬风吹来树枝摇曳,灰色的树影被昏黄的宫灯下无规律地晃动,古旧枝干发出细小的吱呀怪响,在安静无人的雪夜中好似鬼魅。

    魏钰这会终于感觉到害怕,想找个宫人问路,走了半天又回到原点,愣是一个人也没看见。

    前殿的宫宴热闹非凡,大部分宫人都被调去服侍,梅林本就只有扫洒的宫人,这会更是没什么人在。

    魏钰又冷又怕,还找不到回去的路,从小养生惯养的他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恼自己为何这样笨,却找不到办法,只能等魏迟亭发现他不见了来找自己。

    天越来越黑,魏钰抱着双臂,缩成一小团躲在假山后,借假山挡着一点寒风。

    眼珠里噙着的泪水还没落下,就被寒风吹凉,魏钰简直怀疑一旦落下,泪痕就会在脸上冻成冰块,哭也不敢哭了,鸵鸟一样将脑袋埋在曲起的腿间。

    -

    过了许久,见魏钰还没回来,魏迟亭微微蹙眉,宣来侍从问魏钰下落。

    侍从变了脸色,惶恐道:“大人恕罪,小公子不让我等跟着,出了前殿便令我等侯在原地。”

    闻言,魏迟亭脸色更加难堪,声音冷的像冰:“难道你们就不会悄悄跟着?”

    “小钰若出了事,拿你们是问!”

    说罢,他甩袖离席,寻找魏钰的下落。

    魏迟亭没说离席的原因,看着他急切离开的背影,魏辛白若有所思。

    下一刻,他轻声启唇:“诸位爱卿,朕今日身体不适,先行离开,丰明殿今晚烛火不歇,诸位只管尽兴。”

    随着诸位朝臣恭送他的声音,魏辛白摆驾离去。

    过了一会儿,受他嘱咐去问守门宫人的内臣过来,指了个方向,悄声道:“陛下,恭亲王家的那位小公子,朝梅林的方向去了。”

    “梅林……”魏辛白思考片刻,对宫人道:“摆驾寿宁宫。”

    寿宁宫是魏辛白母后,也即当今太后的寝殿,从丰明殿过去,恰好经过梅林。

    挑着宫灯的宫人走在前面,魏辛白没有乘坐辇架,一路步行。

    寒风吹来梅花淡淡的香气,似乎还有小动物一般轻而细的哭声。

    魏辛白停下脚步:“过去看看。”

    魏钰眼前的一小片昏暗被照亮,夜色中银色的雪染上橙黄。

    魏钰缓缓抬起头,不甚明亮的光线中,他对上魏辛白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

    明明寒风肆虐,那双眼睛却春水一般,暖融融的。

    微微弯着,像西楼之上的月亮。

    月亮却径自走了过来。

    魏辛白朝他伸出一只手,瘦削素白,骨节分明,漂亮的好像玉石打造出来般。

    魏钰呆愣愣的,半响没有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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