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柜上的海螺哨子被阳光晒得温热,那是昨天晚上他们一起钻了孔串起来的。绘梨衣非要在每个哨子上都刻个小小的“路”字,笔尖太钝,刻得歪歪扭扭,倒像是小孩子画的涂鸦。她当时急得皱着眉,把哨子往他手里塞,非要他刻得好看些,结果两人的手指不小心撞在一起,墨汁蹭了满手,笑得像两个偷玩墨水的孩子。
“醒了?”绘梨衣忽然睁开眼,眼睛亮得像浸了晨露的葡萄。她大概是刚醒,声音还带着点糯糯的鼻音,伸手就去摸他的口袋,“糖还在吗?”
路明非笑着把口袋里的草莓糖掏出来,包装纸被体温焐得温热。“你昨天塞了三次,生怕我弄丢似的。”他把糖纸剥开,递到她嘴边,“再不吃,要化了。”
绘梨衣含住糖,腮帮子鼓鼓地嚼着,忽然凑过来亲他的下巴,带着点草莓的甜。“昨天的贝壳,还在吗?”她伸手去摸他的另一个口袋,指尖划过他的腰侧,痒得他缩了缩。
那枚月牙形的贝壳被他仔细收在口袋里,边缘被摩挲得光滑了些。他掏出来放在掌心,晨光透过贝壳的虹彩落在她脸上,映得她瞳孔里也泛着细碎的光。“给你串成项链好不好?”他指尖捏着贝壳转了圈,“戴在脖子上,就不会丢了。”
绘梨衣立刻点头,眼睛里的光更亮了,像有星星落了进去。她忽然掀开被子跳下床,赤着脚跑到书桌前,翻出她的速写本,哗啦啦翻到新的一页,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路明非凑过去看,只见她画了个小小的人,脖子上挂着枚月牙形的项链,旁边画了个更大的人,正低头看着她,眉眼温柔得像化不开的糖。
“这个是我,这个是你。”她用铅笔头点了点画里的人,又抬头看他,嘴角沾着点铅笔灰,像只偷舔了墨水瓶的小松鼠。路明非伸手替她擦掉,她却顺势咬住他的指尖,轻轻磨了磨,眼睛里满是狡黠的笑意。
早餐是绘梨衣非要学着做的草莓松饼。面粉糊调得太稀,煎出来软塌塌的,边缘还焦了点,她却捧着盘子献宝似的递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等着夸奖。路明非咬了一大口,甜得有点发腻,却还是用力点头:“好吃!比便利店的还好吃。”
绘梨衣立刻笑弯了眼,自己也拿起一块咬了口,大概是尝到了焦糊味,眉头皱了皱,却还是咽了下去,小声说:“明天我再做,一定做好。”
“好啊。”路明非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后每天都吃你做的早餐。”
绘梨衣的脸颊忽然红了,低下头小口吃着松饼,耳朵尖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路明非忽然觉得,这样的早晨,好像能一直过下去,直到头发都变白。
上午他们去了海边的市集。石板路两旁摆满了摊位,卖新鲜海产的大爷嗓门洪亮,卖手工艺品的阿姨笑着招呼客人,空气里混着鱼腥气和烤鱿鱼的香味。绘梨衣紧紧攥着他的手,眼睛不够似的东看西看,看见挂在摊位上的贝壳风铃,脚步立刻停住了。
“想要?”路明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风铃是用各色贝壳串成的,风一吹就发出叮铃铃的响声,像海浪在唱歌。绘梨衣点点头,又赶紧摇头:“不要,贵。”
路明非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转身跟摊主买了下来。风铃递到她手里时,她的手指都在发颤,小心翼翼地捧着,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挂在窗边,”她小声说,“风吹的时候,就像在海边。”
“我们本来就在海边啊。”路明非逗她。
绘梨衣却很认真地摇头:“不一样的。”她抬头看他,眼睛里映着市集的热闹,“有这个,就算下雨不能出门,也能听到海的声音。”
路明非的心忽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得发疼。他握紧她的手,轻声说:“好,挂在窗边。”
市集尽头有个画糖画的老爷爷,绘梨衣站在摊位前挪不动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爷爷手里的糖勺。金黄的糖汁在青石板上流动,很快勾勒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小鹿,引得周围的小孩发出阵阵惊叹。
“想要哪个?”路明非问她。
绘梨衣指着糖画盘里的兔子,小声说:“那个。”
老爷爷很快就画好了一只兔子,耳朵长长的,眼睛圆圆的,还在兔子嘴里画了根胡萝卜。绘梨衣捧着糖画,舍不得吃,只是拿在手里看,走几步就低头瞅一眼,像怕它跑了似的。
路过一家卖布偶的摊位时,绘梨衣忽然停住了脚步。摊位上摆着只白色的小猫布偶,眼睛是蓝色的,和她的眼睛很像。她盯着布偶看了很久,手指在口袋里攥了攥,又拉着他往前走,脚步却有点慢。
路明非心里好笑,拉着她折了回去,把那只小猫布偶买了下来。布偶递到她手里时,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在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