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路明非慌了,以为她不喜欢。
绘梨衣却用力摇头,把布偶紧紧抱在怀里,埋着头小声说:“谢谢。”声音带着点哽咽,像受了委屈的孩子。
路明非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她的肩膀微微发颤,眼泪却没掉下来,只是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哭。周围的人来人往,喧闹嘈杂,他却觉得整个世界只剩下怀里人的呼吸声,轻得像羽毛,却又重得压在心上。
“以后想要什么,就告诉我。”他轻声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不用省着,也不用怕。”
绘梨衣在他怀里点了点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她把小猫布偶递到他面前,小声说:“给它起个名字吧。”
“叫小梨怎么样?”路明非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像你。”
绘梨衣的脸颊立刻红了,却还是点了点头,把布偶抱得更紧了,像是在抱一个秘密。
中午在市集旁的小饭馆吃海鲜面。绘梨衣把碗里的虾都剥好放在他碗里,自己只吃面,被他发现了,又乖乖把虾夹回去,只是吃的时候,眼睛总往他碗里瞟。路明非把自己碗里的虾都夹给她,她却摇摇头,夹了只最大的递到他嘴边:“你吃,你干活。”
“我干了什么活?”路明非故意逗她。
绘梨衣歪着头想了想,认真地说:“你给我买风铃,买布偶,还……还陪我。”
路明非的心像被温水泡过似的,暖暖的。他张嘴咬住那只虾,顺势在她指尖亲了一下,软乎乎的,带着点海水的咸。绘梨衣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猛地缩回手,低头吃面,耳朵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回去的路上,绘梨衣一手捧着贝壳风铃,一手抱着小猫布偶,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舞。路过一片开满蒲公英的草地时,她忽然跑进去,摘下一朵蒲公英吹散,白色的绒毛乘着风飞了起来,有的落在她的发梢,有的落在他的肩膀。
“像星星。”她指着漫天飞舞的蒲公英绒毛,眼睛亮得惊人。路明非走过去,替她摘下发梢的绒毛,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她却没躲,只是抬头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比蒲公英还要亮。
“路明非,”她忽然小声说,“你会不会走?”
路明非的心猛地一缩,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他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不走。我就在这里,一直陪着你。”
绘梨衣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却还是用力点头,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嗯。”她的声音带着点哭腔,却异常坚定。
蒲公英的绒毛还在飞,像一场温柔的雪。路明非抱着怀里的人,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清香,忽然觉得,原来承诺可以这么简单,不用惊天动地,只要让她知道,他永远不会走。
回到小木屋时,绘梨衣立刻跑去把贝壳风铃挂在窗边。风一吹,风铃叮铃铃地响起来,和远处的海浪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温柔的歌。她抱着小猫布偶坐在窗边,听着风铃的声音,嘴角一直挂着笑,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的孩子。
路明非在厨房准备晚饭,是绘梨衣念叨了好几天的番茄海鲜汤。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番茄的酸甜味混着海鲜的鲜美,弥漫了整个屋子。绘梨衣抱着布偶跑进来,趴在门框上看他,眼睛一眨不眨的。
“快好了。”路明非回头冲她笑了笑,“去把桌子摆好。”
绘梨衣立刻点头,跑去把碗筷摆得整整齐齐,还在每个人的座位前放了颗草莓糖,像在进行什么仪式。汤端上桌时,她小心翼翼地吹凉了,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眼睛里满是期待。
“好喝。”路明非咂咂嘴,“比松饼好吃多了。”
绘梨衣立刻笑弯了眼,自己也舀了一勺喝,小脸上写满了满足。夕阳透过窗户落在她的侧脸,她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像蝶翼在轻轻颤动。
晚饭后,他们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壁炉里的火苗跳跃着,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绘梨衣靠在他怀里,手里把玩着那只小猫布偶,忽然说:“路明非,你给我讲故事吧。”
“讲什么?”路明非低头看她。
“讲……讲你以前的事。”绘梨衣小声说,“一点点就好。”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拨了拨壁炉里的柴火,火星噼啪地跳起来。他想起以前在学院的日子,想起那些打打杀杀的时光,想起那些失去的人,心里忽然有点发堵。但看着怀里人期待的眼睛,他还是轻轻开口,讲了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比如第一次偷偷喝酒被教官抓到,比如和凯撒楚子航吵架差点打起来,比如在图书馆睡着被管理员叫醒。
绘梨衣听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听到他被教官罚跑时,眉头皱了皱;听到他和朋友吵架时,又紧张地攥紧了布偶;听到他在图书馆睡着时,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以后不吵架了。”她小声说,像是在承诺,“也不被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