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吃才甜
    天光破晓时,路明非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弄醒的。他睁开眼,就见绘梨衣正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往他口袋里塞东西,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在完成什么重大仪式。

    “藏什么呢?”他故意压低声音,吓得绘梨衣手一抖,半块包装好的草莓糖滚落在被单上。她回头看他,脸颊泛着薄红,像被晨露打湿的苹果,伸手去捡糖时,耳尖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给……给你带的。”她把糖重新塞进他口袋,指尖不小心蹭过他的掌心,像有电流窜过,两人都顿了顿。绘梨衣猛地缩回手,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双湿漉漉的眼睛,像受惊的小鹿。

    路明非笑着揉她的头发,发丝柔软得像云絮。“昨天不是说要去看海?再不起,赶不上日出了。”他故意逗她,果然见她眼睛一亮,骨碌碌从被子里钻出来,白裙子的裙摆扫过床沿,带起一阵淡淡的清香。

    早餐是仓促间烤的吐司,抹了层草莓酱。绘梨衣吃得飞快,嘴角沾着粉红的酱渍,像只偷尝了果酱的小松鼠。路明非替她擦嘴角时,她顺势咬了口他手里的吐司,牙齿轻轻蹭过他的指尖,痒得他心尖发颤。

    “走啦。”她抓起他的手就往外跑,帆布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快的哒哒声。晨雾还没散尽,裹着海水的潮气漫过脚踝,绘梨衣的白裙子被风吹得飘起来,像只欲飞的蝶。

    他们赶到海边时,朝阳正从海平面探出头,把海水染成一片熔金。绘梨衣脱了鞋踩在沙滩上,冰凉的沙粒从脚趾缝里钻出来,她却咯咯地笑,提着裙摆往海水里跑,浪花卷上来打湿了她的裙角,她也不躲,反而张开双臂迎着风,像要把整轮朝阳都拥进怀里。

    “路明非!你看!”她回头喊他,阳光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金边,眼睛亮得惊人。路明非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她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往他怀里靠了靠,脸颊贴在他的手臂上,带着点凉意。

    “暖和吗?”他低头问,呼吸拂过她的耳廓。绘梨衣点点头,伸手抓住他的手,十指紧扣着按在自己小腹上,那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

    海浪一遍遍漫过沙滩,又退去,留下细碎的贝壳和海螺。绘梨衣蹲下身捡贝壳,手指捏着枚月牙形的白贝壳,举到阳光下看,贝壳边缘泛着虹彩,映得她瞳孔里也像落了片光。

    “好看。”她把贝壳递给他,掌心还沾着沙粒。路明非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放进她的口袋,又从自己口袋里摸出那颗草莓糖,剥开糖纸塞进她嘴里。

    “甜吗?”他问。绘梨衣含着糖,腮帮子鼓鼓的,点了点头,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带着草莓味的吻。阳光正好,海风微醺,路明非觉得自己像被泡在蜜里,连骨头都要酥了。

    他们沿着海岸线慢慢走,绘梨衣的裙摆扫过沙滩,留下浅浅的痕迹。她忽然停下来,指着远处礁石上的海鸟,拉着他往那边跑。礁石上长满了青苔,滑得很,路明非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拉她一把,她的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像抓住救命稻草。

    “你看那只鸟,翅膀好白。”绘梨衣趴在礁石上,下巴搁在冰凉的石头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海鸟。那只海鸥展开翅膀,在低空盘旋了一圈,忽然俯冲下来,叼起条小鱼,又冲上云霄。

    绘梨衣看得入了迷,手指无意识地在礁石上画着圈。路明非坐在她身边,看她认真的侧脸,阳光透过她的发丝,在她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金粉。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慢得像被拉长的糖丝,甜得让人舍不得咽下去。

    中午在礁石后面避风的地方吃东西,是昨晚准备的三明治。绘梨衣把自己的火腿都夹给他,自己只啃面包,路明非发现时,把火腿重新塞回她嘴里,她却含着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忽然凑过来,把嘴里的火腿喂到他嘴边。

    “一起吃。”她含糊地说,睫毛轻轻扫过他的唇。路明非张嘴咬住火腿,舌尖不小心碰到她的唇,两人都愣住了。海风从礁石缝里钻进来,吹得她的头发乱飘,缠在他的颈间,带着点咸湿的气息。

    他忍不住伸手按住她的后颈,吻了下去。这个吻比清晨的那个要深,带着火腿的咸香和草莓糖的甜,还有阳光的味道。绘梨衣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身体微微发颤,却没有推开他,反而踮起脚尖,更用力地回吻他。

    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才恋恋不舍地分开。绘梨衣的脸颊红得像晚霞,眼睛里蒙着层水汽,像刚哭过。路明非捏了捏她的脸,笑她:“怎么跟小猫似的,还会脸红。”

    她却不说话,只是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说:“喜欢你。”声音很轻,却像颗石子投进他的心湖,漾起圈圈涟漪。

    路明非的心忽然软得一塌糊涂,他抱紧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清香,轻声说:“我也喜欢你,很喜欢。”

    海风呜咽着穿过礁石,像是在为他们伴奏。远处的海浪一遍遍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响声,却衬得此刻的安静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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