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她把衬衫往他怀里一塞,自己转身去翻行李箱,找出条卡其色的短裤,搭配着一双新买的凉鞋,站在镜子前转了个圈,像只炫耀新羽毛的小鸟。
路明非笑着爬起来换衣服,衬衫的布料很柔软,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他走出房间时,看见绘梨衣正蹲在门口系鞋带,头发松松地扎成一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被晨光染成了淡金色。
“走吧,捡贝壳去。”他伸手牵住她的手,她的指尖有点凉,大概是刚碰到了窗台的露水。
沙滩上还没什么人,只有几只早起的海鸥在低空盘旋,发出“咕咕”的叫声。海浪一层叠一层地涌上来,又退下去,留下一片湿润的沙砾,闪着细碎的光。绘梨衣一踩上去就笑了,沙子从脚趾缝里钻出来,痒痒的,她像个孩子似的来回跑了几步,留下一串小巧的脚印。
“你看这个!”路明非忽然蹲下身,从沙里挖出一块贝壳,淡粉色的,边缘像波浪一样卷曲,“像不像你画里的海浪?”
绘梨衣凑过来看,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去,用指尖摸了摸贝壳的纹路,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塑料袋,把贝壳放进去,系好口,郑重地塞进背包里。接着,她自己也蹲下身,手指在湿沙里轻轻扒拉,像在寻找什么宝藏。
路明非看着她专注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很满。以前总觉得日子像雾之海里的船,漂漂荡荡没个方向,可现在,光是看着她蹲在沙滩上捡贝壳的背影,就觉得脚下的路踏实得很。他也跟着低头找起来,专挑那些颜色鲜亮、形状奇特的,每次找到一块就举起来问她:“这个好不好?”
绘梨衣总会认真地点点头,然后把贝壳接过去,小心翼翼地放进袋子里,像在收藏他们走过的每一步路。
太阳渐渐升高,海雾散去,沙滩上开始出现三三两两的游人。有穿着泳衣奔跑的孩子,有并肩散步的老人,还有举着相机拍照的情侣。绘梨衣忽然拉了拉路明非的手,指着不远处的冰淇淋摊,眼睛里写满了渴望。
“想吃?”路明非笑了,捏了捏她的手心。她用力点头,马尾辫在脑后晃了晃。
买了两支草莓味的冰淇淋,递一支给绘梨衣。她咬了一小口,冰得眯起了眼睛,舌尖却贪恋地舔了舔唇角的甜。路明非看着她的样子,忽然想起在东京的那家甜品店,她也是这样,小口小口地吃着草莓大福,脸颊鼓鼓的,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
“慢点吃,没人抢。”他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奶油,指尖碰到她的皮肤时,她微微缩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把自己的冰淇淋递到他嘴边。
草莓的甜混着奶香在舌尖化开,路明非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他小时候幻想过的“好日子”。不用打打杀杀,不用担惊受怕,只是和喜欢的人一起,在海边吃一支会融化的冰淇淋。
他们沿着海岸线慢慢走,绘梨衣的凉鞋踩在水里,溅起细碎的水花。她忽然停下脚步,从背包里翻出速写本,坐在一块被晒得暖暖的礁石上,开始画画。画纸上很快出现了海浪、沙滩、远处的渔船,还有一个举着冰淇淋、傻笑着的男生。
“画得真好。”路明非凑过去看,忽然发现她在男生的脚边画了只小小的螃蟹,正举着钳子,好像要夹他的凉鞋。
绘梨衣被他逗笑了,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像沙滩上被浪冲上岸的贝壳,带着自然的温柔。她把速写本往他面前推了推,示意他也画点什么。路明非犹豫了一下,拿起笔,在男生旁边画了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手里举着个大大的贝壳,头顶还画了个冒着热气的爱心。
“这是你。”他指着画里的人,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绘梨衣的脸颊忽然红了,低下头,用铅笔在爱心旁边又画了个小小的爱心,两个心紧紧挨在一起。
中午回去的时候,他们的小塑料袋里已经装了半袋贝壳,五颜六色的,像把彩虹揉碎了装在里面。路过镇上的杂货店时,路明非进去买了卷细麻绳,打算晚上给绘梨衣串个贝壳手链。
房东老太太正在院子里晒海带,看见他们回来,笑着递过来两个刚蒸好的玉米:“尝尝?自家种的,甜得很。”
玉米的热气混着清香扑进鼻腔,绘梨衣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剥了粒玉米粒放进嘴里,眼睛立刻亮了,又剥了几粒递到路明非嘴边。甜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带着阳光和土地的味道。
“谢谢奶奶。”路明非笑着道谢,看老太太晒的海带绿油油的,忽然想起什么,“奶奶,您知道这附近有卖画板和颜料的地方吗?绘梨衣喜欢画画。”
老太太想了想,指着镇中心的方向:“往前走第三个路口,有个文具店,东西挺全的。”
下午,路明非带着绘梨衣去了文具店。店里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