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听说绘梨衣喜欢画画,热情地给她推荐了一套水彩颜料,还送了她几本素描纸。绘梨衣抱着新画板,眼睛里的光比早上看到海时还要亮。
回去的路上,他们路过一家卖渔民画的小店。墙上挂着五颜六色的画,画的都是出海、捕鱼、丰收的场景,色彩浓烈得像海边的夕阳。绘梨衣站在一幅画前看了很久,那画上是一片金色的沙滩,沙滩上有两个手牵手的人影,背景是漫天的晚霞。
“喜欢?”路明非轻声问。
绘梨衣点点头,又摇摇头,拉着他的手往外走。路明非知道她的意思,她不是不喜欢,是舍不得花钱。他心里有点酸,又有点暖,反手握紧她的手:“等以后,我赚钱给你买大房子,墙上挂满你喜欢的画。”
绘梨衣抬起头看他,眼睛里像落了星星,她用力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颗草莓糖,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甜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路明非忽然觉得,就算以后真的要面对雾之海般的迷茫,只要有这颗糖的甜味,他就能找到方向。
晚上,他们坐在二楼的窗边串贝壳。路明非把白天捡来的贝壳一个个洗干净,用细麻绳串起来,绘梨衣就在旁边给他递贝壳,时不时用彩笔在贝壳上画个小小的笑脸或者爱心。海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海浪的声音,还有院子里晒着的海带的清香。
“好了。”路明非把最后一个贝壳串好,打了个漂亮的结,递到绘梨衣面前,“试试?”
绘梨衣伸出手腕,他小心地帮她戴上。贝壳手链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随着她的动作轻轻碰撞,发出“叮叮”的脆响,像海浪在唱歌。
“好看。”她低头看着手链,嘴角弯起的弧度藏不住。
路明非笑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窗外的月光正好落在他们身上,给她的发梢镀了层银辉。他忽然想起北欧神话里的雾之海,传说那里的雾会让人迷失方向,可他现在觉得,只要能握住她的手,就算闭着眼睛,他也能走出迷雾。
“绘梨衣,”他轻声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我们就在这里住下来吧。”
绘梨衣在他怀里点点头,手臂慢慢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像找到了永远的港湾。
夜深了,海浪声渐渐变得温柔,像一首绵长的歌谣。路明非抱着绘梨衣坐在窗边,看着远处的灯塔一闪一闪,像雾之海里的航标。他知道,或许卡塞尔学院的阴影还在某个角落窥伺,或许未来还会有风浪,但只要身边有她,有这片海,有这串会唱歌的贝壳手链,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轻声说:“晚安,绘梨衣。”
怀里的人动了动,发出模糊的呓语,像是在回应他的话。月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落在那串贝壳手链上,落在窗外翻涌的海浪上,温柔得像个永远不会醒来的梦。而这个梦,因为有了彼此,变得无比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