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
认真。沈漠川没笑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跟着哼两句。火光在他们脸上跳跃,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把草原玩了个遍。去看了牧民套马,看那些穿着蒙古袍的汉子骑着快马,像一阵风似的追上奔跑的马群,动作干脆利落;去采了草原上的野花,沈漠川摘了朵黄色的小野花别在江野耳边,被江野反将一军,插了满头的花,像个小傻子;还去看了日出,比海边的日出更壮阔,金色的阳光洒满草原,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发光。江野趁机用手机拍了好多照片,有沈漠川被花插满头的傻样,有他骑马时紧张的侧脸,有他看星星时发亮的眼睛,都存在加密相册里,取名叫“我的小笨蛋”。

    离开草原那天,沈漠川有点舍不得。江野揉了揉他的头发:“想再来,以后每年都来。”

    “好。”沈漠川点头,靠在他肩上,看着车窗外渐渐远去的草原,心里充满了期待。

    回到家后,日子便像被调慢了速度的钟摆,不疾不徐地晃悠着。江野偶尔会被江晚晴抓去公司处理些杂事,穿着熨帖的衬衫回来时,领口总带着淡淡的香水味,惹得沈漠川皱眉瞪他,却又会在他凑过来撒娇时,别扭地帮他把领带系好。

    柘言仍是三天两头来报到,有时拎着最新款的游戏机,按键声噼里啪啦响到扰民;有时扛着半米长的活鱼,在厨房水池里溅得满地水花。他总爱瘫在沙发上嗑瓜子,看着沈漠川给江野削苹果,嘴里嚷嚷着“虐狗啊”,却赖到深夜才被江野踹出门,临走前还不忘把没吃完的薯片揣进兜里。

    更多时候,屋里是静的。午后阳光斜斜地淌过客厅地板,沈漠川坐在地毯上整理大学要用的东西,膝盖上摊着一本摊开的物理竞赛题集。高中的课本被码成整齐的一摞,封面上有江野恶作剧般画的小乌龟,被他用修正液仔细涂掉,却还是留下淡淡的印痕。江野就趴在旁边的沙发上,单手支着下巴看他,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沈漠川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卷了又松开,松了又卷紧。

    “哎,”江野突然开口,“下周六我妈让我去趟邻市,拿个合同,可能要住一晚。”

    “嗯。”沈漠川头也不抬,“早点回来。”

    “想我了怎么办?”江野凑过去,在他耳边吹气。

    “不想。”沈漠川面无表情地推开他,“正好清静。”

    江野低笑,从背后抱住他:“口是心非的小家伙。等我回来给你带那家老字号的梅花糕,你上次说好吃的那家。”

    沈漠川没说话,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江野走的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风也很温柔。沈漠川送他到楼下,看着他坐进车里,忍不住叮嘱:“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消息。”

    “知道了,老公。”江野探出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沈漠川的脸“腾”地红了,抬手胡乱挥了挥让他快走。出租车尾灯在街角拐了个弯,彻底消失不见,他还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被亲吻的地方。上楼时脚步有些慢,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才反应过来,推开门,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心里空落落的,像被剜掉了一小块。

    他在家待了一上午,把整理好的书又重新翻了一遍,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桌上的玻璃杯里,温水凉透了,他倒了又续,续了又倒,直到中午,才对着空荡荡的厨房叹了口气,泡了碗最简单的阳春面。面条软塌塌地趴在碗里,他挑了几根放进嘴里,寡淡的味道让他皱起眉——以前江野在时,总会往他碗里卧个溏心蛋,撒上一把葱花,连汤都变得鲜起来。

    吃过午饭,他忽然想去海边。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海边的藤蔓般疯长,缠得他心头发痒。他翻箱倒柜找出一件蓝白条纹的衬衫,是江野送他的,说是“我们家小乖穿白衬衫最好看”。衬衫的料子是细腻的棉,领口处还留着淡淡的柑橘香,是他惯用的洗衣液味道,凑近闻时,像被江野轻轻抱了下。

    他站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操着一口带着口音的普通话,从上车起就没停过嘴,说今天的天气适合赶海,说东边的礁石滩能捡到海螺,说他女儿小时候总爱缠着他来海边放风筝。沈漠川靠着车窗,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目光却落在窗外飞逝的街景上,心里反复描摹着海边的样子——该是蓝得发脆的天,卷着白边的浪,还有被阳光晒得发烫的沙滩。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来海边,只是早上看着江野离开的背影,心里就冒出了这个念头。或许是草原的星空太美好,让他想再来看看海的辽阔;或许是潜意识里,想做一件只有自己知道的、关于他和江野的事。

    到海边时,正是下午,阳光有点烈,把沙滩晒得滚烫。沈漠川脱了鞋,赤脚踩在沙子上,有点烫脚,却很舒服。海风吹拂着他的头发,带着咸湿的气息,和草原的风完全不同,却同样让人觉得安心。

    他沿着海岸线慢慢走着,想起上次和江野一起来的情景。那时候江野在沙滩上写他们的名字,被海浪冲掉还一脸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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