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漠川睡得很沉,呼吸均匀,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眼镜早就被江野小心翼翼地摘了下来,放在床头柜上。没有了眼镜的遮挡,他的眉眼显得更加柔和,少了平日里的疏离和清冷。
江野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激动从心底涌上来,像气泡一样不断往上冒。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沈漠川的脸颊,触感细腻温热。
“小乖。”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漠川似乎被吵醒了,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茫:“怎么了?”
“没什么。”江野笑了笑,凑近他,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就是想亲你。”
沈漠川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江野:“睡觉。”
江野却不依不饶,从身后紧紧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睡不着。”他像个撒娇的孩子,“我们刚得到批准,不得庆祝一下吗?”
“怎么庆祝?”沈漠川的声音闷闷的,从胸腔里传出来,带着点磁性。
“这样庆祝。”江野说着,在他的后颈上轻轻咬了一下。
沈漠川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抱着。江野的吻像雨点一样落在他的颈窝、肩膀上,轻柔而密集,带着压抑了许久的喜悦和珍视。
“江野……”沈漠川的声音带着点喘息,“别闹了,明天还要早起。”
“不起了。”江野低笑,手从他的睡衣下摆伸进去,轻轻抚摸着他光滑的皮肤,“明天我们去看海,好不好?我答应过你的,要带你去看日出。”
沈漠川的身体微微一颤,他转过身,看着江野:“真的?”
“当然是真的。”江野捏了捏他的脸颊,“我们现在就收拾东西,连夜出发。”
“现在?”沈漠川皱了皱眉,“太晚了吧。”
“不晚。”江野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衣服,“说走就走,这才叫庆祝。”
沈漠川看着他兴奋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也跟着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收拾东西的时候,江野忽然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透明的玻璃,瓶身上系着一根红色的绳子。他把沈漠川拉到身边,拿出一把小剪刀,小心翼翼地剪下两人的一小撮头发,放进玻璃瓶里。
“你干什么?”沈漠川好奇地问。
江野没说话,从书桌前拿起一张便签纸,用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然后叠成一个小小的方块,也放进了玻璃瓶里,盖紧盖子。
“这是什么?”沈漠川看着那个小小的玻璃瓶,心里有点疑惑。
“秘密。”江野笑了笑,把玻璃瓶放进自己的背包里,“等我们到了海边,再告诉你。”
沈漠川挑眉,没再追问,只是看着江野小心翼翼地把背包拉链拉好,眼神里带着一丝他看不懂的认真和虔诚。
连夜出发的计划最终还是没能实现,因为江晚晴发现了他们的动静,把他们数落了一顿,说晚上开车不安全,让他们第二天再出发。江野虽然有点失望,但也知道江晚晴说得对,只好乖乖地回到床上睡觉。
他以为自己会一夜好眠,可睡意却像调皮的鱼,总也抓不住。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沈漠川说“我们在一起了”时的紧张,江晚晴那句“就这事”的淡然,还有沈漠川靠在他肩上时,那种全然信赖的重量。
不知过了多久,江野终于抵不住倦意,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还在想,明天早上要给沈漠川做他最爱吃的溏心蛋,还要记得提醒他带胃药。
梦境来得猝不及防,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砸碎了所有的温柔。
江野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长长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墙壁是冰冷的白色,头顶的灯光惨白得晃眼。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只觉得心里慌得厉害,像有只手在使劲攥着。
他往前走,脚步发沉,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走廊两侧的病房门大多关着,偶尔有护士匆匆走过,表情麻木,对他视而不见。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间病房外,白色的墙壁,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透过门上的玻璃窗,他看到了沈漠川。
沈漠川坐在病床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身形消瘦得厉害,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他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笔记本——那是沈漠川的物理笔记本,封面的笑脸已经磨得模糊不清。
“江野,今天护士给我换了新的输液管,是蓝色的,跟你最喜欢的那件球衣一个颜色。”沈漠川的声音很轻,带着久病的沙哑,却透着一种诡异的轻快,“你说巧不巧?”
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