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别戒断期
    六点的闹钟还没响,沈漠川已经醒了。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带着点雨后的潮意。他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枕边空荡荡的位置——以前这个时候,江野总会睡得像头猪,呼吸声均匀地打在他颈窝,暖烘烘的。

    沈漠川叹了口气,摸索着戴上眼镜,镜片后的世界瞬间清晰起来。书桌上堆着昨晚没做完的物理竞赛题,草稿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旁边还放着个没洗的马克杯,杯底残留着点褐色的茶渍。

    他起身套上校服,领口有点松垮,是江野穿的那件。布料上还残留着点淡淡的柑橘香,沈漠川下意识地往领口闻了闻,耳根悄悄红了。

    厨房传来阿姨做饭的声音,沈漠川走客厅,就看见阿姨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围裙上沾着点面粉。

    “小川醒啦?”阿姨笑着打招呼,“今天做了你爱吃的小米粥和蒸蛋,快来吃。”

    “谢谢张姨。”沈漠川走到餐桌旁,目光扫过桌面——只有一副碗筷。

    沈漠川拿起勺子舀了口粥,温热的米香在舌尖散开,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放下勺子,从药盒里倒出两粒胃药,就着温水咽了下去——昨天晚上没忍住,多喝了杯冰牛奶,半夜胃就隐隐作痛起来。要是江野在,肯定会瞪着他骂“说了多少次不让你喝冰的”,然后翻箱倒柜找热水袋,一边抱怨“伺候你比伺候我妈还累”,一边把温热的水袋塞进他怀里然后给他揉肚子。

    “怎么不吃了?不合胃口吗?”张姨端着咸菜走过来,担忧地看着他,“是不是胃又不舒服了?我给你热个热水袋?”

    “没事张姨,挺好的。”沈漠川笑了笑,拿起勺子慢慢喝着粥,“就是有点没胃口。”

    蛋黄蒸得嫩嫩的,撒了点细盐,是他喜欢的口味。以前江野总嫌没味道,非要往里面加酱油,被他瞪了几眼就乖乖收手,只敢趁他不注意偷偷舔掉嘴角沾着的蛋黄。

    吃完早饭,沈漠川背着书包出门。刚走到楼下,就看见柘言靠在摩托车上嚼口香糖,校服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印着骷髅头的黑色T恤。

    “哟,沈大学霸,”柘言吹了个泡泡,眼神往他领口瞟了瞟,“穿我们家江野的衣服呢?怎么,想他了?”

    沈漠川懒得理他,径直往公交站走。柘言发动摩托车跟在他旁边,引擎轰鸣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别跟着我。”沈漠川皱着眉,加快了脚步。

    “跟你说个事,”柘言把摩托车停在他面前,吊儿郎当地笑,“昨天江野他妈给我打电话,问江野是不是跟你在一起了。”

    沈漠川的脚步顿住了,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你怎么说的?”

    “能怎么说?”柘言耸耸肩,“就说你们俩是好兄弟,比亲兄弟还亲。不过江野他妈那语气,估计是早就知道了。”

    沈漠川没说话,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

    “放心吧,”柘言拍了拍他的肩膀,“江野他妈不是那种老古板,再说了,就江野那护犊子样,谁敢说你一句不好?”

    沈漠川白了他一眼:“管好你自己吧,别天天想着钓小姑娘,小心被教导主任抓到。”

    “切,你以为谁都像你们俩似的,搞地下恋情呢?”柘言嗤笑一声,“对了,江野让我给你带句话,说他在那边每天都有好好吃饭,让你别担心。”

    沈漠川的脚步慢了些,声音低了点:“知道了。”

    “还有,”柘言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他说让你晚上视频的时候……”

    “闭嘴。”沈漠川红着脸打断他,转身快步走向刚到站的公交车,“我先走了。”

    柘言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笑着吹了声口哨,发动摩托车扬长而去。

    公交车上挤满了上学的学生,沈漠川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书包里掏出单词本开始背书。

    到学校时,早读铃刚响。沈漠川走进教室,就看见自己座位上放着瓶热牛奶,旁边压着张纸条,是江野一个朋友的字迹:“沈哥,看你昨天脸色不好,给你带了瓶热牛奶,胃不好别喝凉的。”

    沈漠川把牛奶推到一边,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保温杯——里面是张姨早上给他装的温水。他翻开课本,早读声此起彼伏地在教室里炸开,混合着窗外的鸟鸣,吵得人有点心烦。

    以前江野总爱在早读课睡觉,脑袋埋在臂弯里,露出点毛茸茸的发顶。沈漠川会趁老师不注意,用笔杆轻轻戳他的背,看他迷迷糊糊地抬头,眼神迷茫地看着自己,然后在他瞪过来之前,把剥好的糖塞到他嘴里,看他含着糖又倒头睡过去。

    “沈漠川,这道题你给我讲讲呗?”前排的女生转过身,手里拿着本数学练习册,脸颊红红的。

    沈漠川收回思绪,接过练习册扫了眼:“辅助线做错了,应该连接AC,用勾股定理逆定理证垂直。”他拿起笔在图上划了道线,“这里,还有这里,步骤太繁琐,高考按步骤给分,没必要写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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