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沈漠川的心脏骤然缩紧,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到江野正侧躺着,一只胳膊还搭在他腰上,额前的碎发蹭着他的锁骨,呼吸带着清晨特有的温热,轻轻扫在他颈侧。
是活的——有心跳,有呼吸,有温度。
沈漠川不敢动,怕这又是哪个更逼真的梦境。上次在医院醒来,柘言红着眼圈说的话还在耳边响,那些眼泪和保温桶里的梅花糕,都曾让他以为是真的。
他盯着江野的睡颜,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
要不……再确认一次?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了下去。太痛了。每一次确认,每一次从“失而复得”的狂喜跌回“永失我爱”的深渊,都像凌迟。他已经承受不起了。
但视线黏在江野脸上,怎么也移不开。少年的皮肤在阳光下透着健康的粉色,睫毛又长又密,连呼吸时鼻翼微微的颤动都清晰得不像话。
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他发疯。
沈漠川盯着江野的睡颜看了足足半分钟,直到江野的睫毛颤了颤,似乎要醒过来,他才猛地抬手,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把。
“嘶——”
清晰的痛感顺着神经窜上来,尖锐得让他眼眶一热。
是真的疼。
可梦里的疼也是真的。他记得跪在马路上时,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的钝痛;记得冲进卫生间时,尾椎骨撞在洗手台上的尖锐;记得每次从噩梦里惊醒,心口那种被生生剜掉一块的空洞。
不够。这还不够。
他还在恍惚,指尖已经先一步行动,带着颤抖,“啪”地一声甩在江野脸上。
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响亮。
江野瞬间懵了。
他睁开眼,眼神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脸颊上清晰地印着五个指印,火辣辣地疼。他愣了三秒,才迟钝地看向身边的人:“我操?”他懵了,捂着被打的半边脸看沈漠川,“沈漠川你他妈……”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沈漠川看着他眼里的错愕和真实的痛感,突然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不是压抑的呜咽,是带着哭腔的、近乎崩溃的喘息,像溺水者终于抓住浮木,却因为后怕而浑身发软。
“太好了……”他哽咽着,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太好了……是梦……”
江野这才反应过来,不是恶作剧,是沈漠川又做噩梦了。而且看这反应,梦里的内容怕是糟糕透顶。
他顾不上脸上的疼,伸手想抱他,却被沈漠川死死攥住胳膊。少年的手指冰凉,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沈漠川哭了很久,直到声音都哑了,才渐渐停下来,只是还抓着他不放。
江野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指腹蹭过他滚烫的耳垂:“现在气消了?打也打了,哭也哭了,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了?”
沈漠川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
“小没良心的。”江野捏了捏他的脸颊,有点无奈,又有点心疼,“老公这张帅脸,要是被你打坏了怎么办?”
沈漠川沉默了很久。
“江野……”沈漠川突然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你疼不疼?”
“疼啊。”江野的声音放得很柔,带着点刻意的委屈,“小乖下手真狠,再重点就要破相了。”
听到“疼”字,沈漠川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却也松了口气,像是终于确认了眼前的真实。他抬手想去碰江野的脸,指尖刚要碰到那片泛红的皮肤,又猛地缩了回去。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语无伦次地道歉,“我做了个梦,梦里你……你不在了……我分不清……”
江野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梦到自己出事了。他心里又气又软,气这破梦把人折腾成这样,软的是沈漠川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看得他心尖发颤。
他干脆直接伸手,把人狠狠拽进怀里,按在胸口揉了揉:“哭什么?我这不好好的吗?能吃能睡,能被我们沈大学霸扇巴掌,活生生的。”
沈漠川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却没挣扎,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把江野的睡衣浸湿了一大片。
“梦里……你被车撞了……”他断断续续地说,声音闷在布料里,“我喊你,你不理我……他们说你不行了……”
“胡说八道。”江野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爷命硬得很,阎王爷不敢收。”他顿了顿,故意放轻了声音,带着点戏谑,“再说了,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也得先把你捆在我身边,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儿,省得你这小哭包没人管。”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