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题的磁场方向是不是画反了?”江野戳了戳沈漠川的胳膊,把自己的草稿纸推过去。
沈漠川抬眼扫了一眼,笔尖在“×”和“·”之间顿了顿,随即笑了:“嗯,被你看出来了。最近总犯这种低级错误。”
“累了就歇会儿。”江野伸手想合上他的习题集,“你都熬了好几个晚上了。”
“没事。”沈漠川按住他的手,指尖带着点凉意,“再刷五道题就休息。”他顿了顿,忽然侧头凑近,“等竞赛结束,我们去A大的校园逛一圈吧?我查过了,他们的物理实验室对外开放,可以预约参观。”
江野看着他眼里闪烁的期待,喉结动了动:“好啊,顺便看看传说中的两人间宿舍是不是真的有独立卫浴。”
沈漠川被他逗笑了,耳尖泛起微红:“重点错了。”
两人正低声说笑,一个身影忽然凑了过来,带着点刻意的热络:“漠川,这道波粒二象性的题,我琢磨了半天还是没头绪,你能给我讲讲吗?”
是陈哲。他手里拿着本竞赛辅导书,脸上挂着无害的笑,眼神却在沈漠川的草稿纸上飞快地扫了一圈。
沈漠川的笑容淡了些,不动声色地把草稿纸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哪一步不懂?”
“就是这个德布罗意波长的推导过程,”陈哲的手指点在书页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我总觉得这里的变量代换有点绕,你平时都是怎么记的?”
沈漠川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下推导公式:“其实不用死记,记住动量和能量的关系,推导的时候把光子的能量公式代进去就行。”他的笔尖在纸上滑动,留下清秀工整的字迹,连涂改的痕迹都带着独特的规律——总是在错误处画一个小小的三角形,再在旁边重写。
陈哲看得格外认真,甚至从口袋里摸出个小本子,飞快地记着什么,嘴里还不停念叨:“哦,原来如此,你这方法比书上的简单多了……”
江野皱着眉,总觉得他这副虚心求教的样子有点刺眼。前几天还在背地里说些龌龊话,现在又凑上来装亲近,变脸比翻书还快。
“陈同学,”江野故意清了清嗓子,“你不是说沈漠川的解法不如你的吗?怎么又来请教了?”
陈哲的笔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江野同学说笑了,闻道有先后嘛。漠川在物理方面确实比我强,向他学习很正常。”他转向沈漠川,笑得更诚恳了,“对了漠川,你之前的竞赛笔记还在吗?能不能借我参考一下?我想看看你以前的解题思路。”
沈漠川犹豫了一下。那些笔记里不仅有解题步骤,还有他随手记的心得,甚至偶尔会写几句和江野有关的话,比如“今天给江野讲题,他居然听懂了,进步很快”。
“我的笔记有点乱。”沈漠川找了个借口,“可能对你没什么用。”
“乱才好呢,最能看出真实思路。”陈哲不依不饶,甚至从书包里掏出个崭新的笔记本,“我可以帮你整理一份清晰的,到时候还你?”
江野刚想开口拒绝,沈漠川却轻轻摇了摇头,从桌肚里翻出一摞旧笔记:“喏,给你。不过别弄丢了,里面有些例题是绝版的。”
“谢谢漠川!你真是太好了!”陈哲喜出望外,连忙接过笔记,手指在封面上摩挲着,像是拿到了什么宝贝。他匆匆说了句“我先回去看了”,转身就走,连脚步都带着点雀跃。
江野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干嘛借给他?我看他没安好心。”
“别这么说。”沈漠川重新低下头刷题,“不过是几本笔记而已。再说,他最近确实安静了不少,也许是真的想好好学习吧。”
江野撇撇嘴,心里却总觉得不踏实。他想起程翔说的话,陈哲这人最擅长伪装,现在这副样子,说不定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傍晚放学,江野去车棚取车,正好看到陈哲站在不远处的树底下打电话,语气激动得几乎在吼:“我都说了我在努力!沈漠川本来就比我早学两年,我追不上很正常!”
“……什么叫我没出息?当年要不是沈家那个女人,我妈怎么会出事?你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知道了知道了,竞赛我会赢的,不用你天天念叨!”
他挂了电话,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树干,树皮簌簌地往下掉。看到江野时,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又换上那副虚伪的笑脸,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转身快步离开了。
江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咯噔一下。刚才陈哲的话里提到了“沈家那个女人”,难道就是指沈漠川的妈妈?还有他爸爸的态度,明显是在逼迫他必须赢过沈漠川。这种压力下,陈哲会做出什么事来?
晚上吃饭时,江野把这事跟沈漠川说了。沈漠川正在给江野夹排骨,闻言动作顿了顿,眼神沉了沉:“他爸一直这样。从小到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