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拐进巷口时,车轮碾过凹凸不平的石板路,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江野放慢车速,侧头对后座的沈漠川说:“到了,就是这儿。”
沈漠川抬起头,视线穿过密密麻麻的招牌,落在前方一片喧闹的区域。空气里飘着泥土的腥气、鱼腥的咸涩,还有蔬果的清甜,混杂成一种独属于老菜市场的、鲜活又混乱的味道。
“这地方……”沈漠川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往江野背上靠了靠,避开旁边摊位泼出来的污水,“看起来不太干净。”
“就是要这种地方才地道。”江野笑着停好车,摘下头盔往车把上一挂,“我上次跟柘言偶然撞见的,里面全是老爷爷老奶奶,卖的菜都是自家种的,新鲜得很。”
他伸手牵住沈漠川的手腕,往市场里走。沈漠川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似乎不太习惯这种黏糊糊的地面和拥挤的人群,但还是任由江野拉着,脚步轻快地跟着。
市场里果然热闹。穿蓝布衫的老奶奶守着一筐沾着泥的胡萝卜,嗓门洪亮地跟人讨价还价;卖鱼的大叔挥着刀,“啪”地一声拍在案板上,鱼鳞溅得老远;还有推着三轮车叫卖的,车斗里堆满了黄澄澄的橘子。
沈漠川被这阵仗弄得有点手足无措,只能紧紧跟着江野,眼睛却忍不住四处看。他看到一个老爷爷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小堆绿油油的青菜,叶子上还挂着水珠,看起来格外新鲜。
“要这个。”沈漠川忽然停下脚步,指着那堆青菜说。
江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啊,你想吃就买。”他蹲下身,跟老爷爷攀谈起来,“大爷,这菜怎么卖?”
“三块五一斤,自家种的,没打农药。”老爷爷笑眯眯地说,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
江野抓了一把,放在秤上:“多来点,我家小孩爱吃这个。”
“谁是小孩。”沈漠川在旁边小声反驳,耳尖却悄悄红了。
江野付了钱,把菜递给沈漠川:“拿着。”他看着沈漠川小心翼翼地捧着那袋青菜,生怕沾上一点泥的样子,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吧,去买排骨,给你做糖醋排骨。”
沈漠川点点头,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你看那个。”江野指着不远处的摊位,“那阿婆的山药特别面,上次买回去给你煮的粥,你不是说好吃吗?”
沈漠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穿蓝布衫的阿婆正用杆秤称山药,秤砣晃悠悠的,带着老式的认真。“嗯,是挺好吃的。”他小声说,目光却被旁边摊位上的草莓吸引了——鲜红的果子堆在竹篮里,上面还沾着细小白绒毛。
江野看出他的心思,笑着捏了捏他的手心:“想吃?等会儿买点回去,洗干净了给你当零食。”
“不用了。”沈漠川摇摇头,“草莓太贵了。”
“贵也买。”江野不由分说,拉着他往草莓摊走,“我家小乖想吃,多少钱都买。”
摊主是个戴草帽的老爷爷,见他们过来,笑着招呼:“小伙子,买点草莓?刚摘的,甜得很。”
江野让沈漠川挑,自己则转头跟老爷爷闲聊。沈漠川蹲下身,手指轻轻捏起一颗草莓,仔细看了看有没有坏的。
“够了够了。”沈漠川站起来,竹篮里的草莓刚盖住底,“太多吃不完。”
江野挑眉,又往里面添了两把:“多吃点,补维生素。”他让老爷爷称了,付了钱,把草莓递给沈漠川,“拿着。”
两人继续往里走,江野又买了块新鲜的排骨,还在水产摊前停了半天,挑了条活蹦乱跳的鲫鱼,说要给沈漠川熬汤养胃。沈漠川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草莓,看着他跟摊主讨价还价时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平时在学校里张扬不羁的江野,在菜市场里却像个居家过日子的小丈夫,认真得有点可爱。
两人一路走,一路买,手里的袋子渐渐多了起来。江野负责拎重的,沈漠川则捧着些青菜、豆腐之类的轻物,偶尔还会提醒江野“那个番茄看起来不太新鲜”“土豆好像有点发芽”。
江野被他念叨得好笑:“你怎么比菜市场的阿姨还挑剔。”
“不是挑剔,是讲究。”沈漠川一本正经地说,“吃的东西,当然要选好的。”
走到市场尽头,准备买块姜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三个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靠在墙边抽烟,头发染得五颜六色,裤脚拖在地上,看起来就不好惹。其中一个黄毛看到沈漠川,吹了声口哨,语气轻佻:“哟,这小白脸长得不错啊,跟个姑娘似的。”
另一个绿毛也跟着起哄:“戴个眼镜,看起来挺斯文,是哪个学校的啊?要不要哥哥带你玩玩?”
沈漠川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脸色冷了下去。江野把他往身后拉了拉,眼神沉了下来,握紧了手里的袋子,准备随时动手。他最讨厌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