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太贪心了。”

    江野没说话。他能感觉到沈漠川的退让，也能猜到他心里的愧疚，可刚才那句话带来的不适感，却像颗小石子投进水里，漾开了一圈圈涟漪。他确实是为了沈漠川好，可这种“好”，是不是真的变成了一种无形的束缚？

    就像沈漠川说的，他总是在做“正确答案”，却忘了问答题的人愿不愿意。夏天他说想喝三分糖少冰的珍珠奶茶，自己虽然会买但也只会让他喝半杯还必须确定天气热不热；他嘴馋想吃冰淇淋，自己只会买最小号的甜筒，然后盯着他只许吃三口，剩下的自己皱着眉吃完。那时候他是会妥协的，是会问一句“真的想吃吗”的，为什么今天就这么坚决地拒绝了？

    大概是因为辣炒年糕的“风险”太高了，高到让他下意识地竖起了防线，忘了沈漠川其实只是想要一句带着温度的询问，而不是冷冰冰的“不可以”。

    “其实……”江野犹豫了一下，语气放软了些，“如果你真的想吃，我们可以试试。就像你喝奶茶、吃冰淇淋火锅那样，先告诉我，我看看你今天胃里舒服不舒服，天气暖不暖和，然后……”

    “然后给我吃一小口？”沈漠川抬头看他，眼里还带着点水汽，嘴角却偷偷翘了一下。

    “嗯。”江野被他逗笑了，心里的愧疚淡了些，“但今天不行，外面风大，你早上起来还说胃有点胀。”

    沈漠川点点头，没再闹脾气，乖乖地喝起粥来。只是这次，他往江野碗里夹了块糍粑：“你也吃。”

    江野咬了一口，突然说：“等周末天气好，我给你做辣炒年糕吧。”

    沈漠川猛地抬头：“你会做？”

    “不会可以学啊。”江野挑眉，“我买不辣的辣椒酱，少放调料，年糕也煮软点，保证好消化。”

    沈漠川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真的。”江野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到时候让你吃个够。”

    沈漠川低下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喝粥的速度都快了些。其实他也不是非要吃辣炒年糕不可，只是刚才那瞬间的委屈攒得太多，总得找个地方泼出去。

    现在江野接住了，还用温柔的方式把水导回了河里。

    “快吃吧，粥要凉了。”江野笑着说，自己也端起碗，大口地喝着粥。他其实觉得沈漠川说得对，偶尔打破一下常规也没什么不好。照顾一个人，不该只是按部就班地执行“正确答案”，更该听听那个人心里的声音。

    吃完饭，沈漠川主动去洗碗。江野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少年泡沫沾了满手，却洗得很认真。

    “需要帮忙吗？”江野笑着问。

    沈漠川摇摇头，转过头看他，嘴角带着点浅浅的笑：“不用，你去等着吧，我洗完碗给你讲那道电磁场的题。”

    “好啊。”江野应着，心里却松了口气。

    沈漠川洗完碗，转过身，正好对上江野的目光。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看什么呢？”

    江野走上前：“看你。”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笑意，“看我们家小乖越来越能干了。”

    沈漠川的脸颊微微泛红，伸手拍开他的手：“别胡说。”他转身往客厅走，脚步却比刚才轻快了些。

    “明天想吃什么？”江野问他。

    沈漠川思考：“明天想吃你做的番茄炒蛋，不要焦的。”

    “知道了。”江野走过去抓住他的手，在掌心轻轻捏了捏，“那你明天也早点告诉我，有没有什么‘不该吃’但突然想吃的东西。”

    沈漠川的脸颊有点烫，轻轻“嗯”了一声。两人坐在沙发上，沈漠川拿出物理习题册，开始给江野讲解那道电磁场的题。他讲得很认真，江野听得专注，偶尔会打断他，提出自己的疑问。

    “听懂了吗？”沈漠川转过头，看着他。

    江野点点头，笑了笑：“懂了。我们家小老师讲得真清楚。”

    沈漠川的脸又红了，轻轻推了他一把：“别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