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为了照顾你，几天没睡好，你倒好，不仅不领情，还说那种话？你知道他刚才在巷子里哭得多伤心吗？”

    周围的同学都看了过来，沈漠川的脸瞬间白了。“他哭了？”

    “不然呢？”柘言冷笑，“你以为江野跟你一样冷血？他把你当宝贝似的护着，结果你呢？就因为一次考试就否定他所有的付出？”

    沈漠川没说话，低头看着练习册上密密麻麻的公式。

    “你知不知道他昨晚……”柘言还想说什么，却被沈漠川猛地打断：“我知道。”

    他知道江野半夜起来给他换毛巾，知道他把退烧药磨成粉混在蜂蜜水里，知道他凌晨五点就起来煮粥，知道他为了让自己多睡会儿，故意把闹钟调晚了十分钟。这些他都知道。

    可知道又怎么样？他还是说了最伤人的话。

    他以为自己足够了解江野，知道他洒脱不羁的外表下藏着温柔，却忘了这份温柔也会被刺伤，忘了那个总是笑着说“没事”的人，也会有撑不住的时候。

    “沈漠川，我告诉你，”柘言凑近他，压低声音，“江野不是非你不可，他要是想换对象老子分分钟抓一把来，数量比你这辈子见过的女人数量都多。”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你会后悔的。”

    柘言说完，转身就走，留下沈漠川一个人站在原地，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他回到座位上，趴在桌子上，胃里的疼痛越来越厉害，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他想给江野发个消息，道歉也好，解释也好，可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半天，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江野面前，他总是被迁就的那一个。

    最后，他什么也没发。

    放学铃声响起时，沈漠川的胃已经疼得直不起腰。

    雨又开始下了，沈漠川没带伞，只能淋着雨往家走。雨水打湿了他的校服，冷得他直发抖，胃里的疼痛也越来越剧烈。他走到小区门口时，看到江野站在楼下，手里拿着把伞，身上还在滴水，显然是刚回来。

    四目相对，江野的眼神很冷，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像结了冰的湖面。

    沈漠川张了张嘴，想说“我胃疼”，却又咽了回去。他不想再用自己的疼痛去博取江野的同情，尤其是在说了那么伤人的话之后。

    江野没说话，转身走进单元楼。沈漠川看着他的背影，赶紧跟上去，电梯里的空间很小，两人站在对角线，谁也不看谁。空气里弥漫着尴尬的沉默，只有电梯运行的声音在回荡。

    打开家门，江野径直往卧室走。沈漠川看着他的背影，鼓起勇气说：“我胃疼。”

    江野的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走，关上了卧室门。

    沈漠川站在客厅里，看着紧闭的卧室门，胃里的疼痛和心里的失落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家里空荡荡的，没有江野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没有砂锅咕嘟咕嘟的声响，只有自己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着黑暗发呆。沈漠川从药盒里摸出药片，想倒水，却发现水壶是空的——以前这些事，都是江野做的。

    他走到厨房，想找点水喝，却看到灶上的砂锅还放在那里，里面的山药粥已经凉透了，结了层薄薄的膜。犹豫片刻后沈漠川还是盛了碗，然后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地喝着凉粥。

    粥很稠，带着淡淡的甜味，里面加了他喜欢的山药和南瓜。他知道江野肯定是很早就起来做的，却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让这份心意凉透了。

    卧室里，江野靠在门后，听着外面的动静。他其实很想出去看看沈漠川怎么样了，很想给他倒杯温水，然后帮他揉揉胃，可一想起沈漠川说的那些话，心里的火气就又上来了。

    他拿出手机，想给柘言发个消息，却看到锁屏壁纸是他和沈漠川的合照——那是夏天在海边拍的，两人笑得一脸灿烂，手臂紧紧搂着对方的肩膀。

    江野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着，眼眶瞬间湿了。他们认识这么久，从来没有吵过这么凶的架，更没有像现在这样冷战过。

    他知道沈漠川不是无情，只是嘴硬。也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倔，至少该听他解释。可他就是委屈。委屈自己的付出被视而不见，委屈他们之间的信任这么脆弱，委屈那个总是包容他的沈漠川，突然变得这么陌生。

    他们都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却都不肯先低头。

    冷战，就这样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