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学校的路上,江野把摩托车开得飞快。沈漠川靠在他背上,体温虽然还没完全降下来,但已经不烧了,只是没什么精神,偶尔咳嗽两声。
“考试时不舒服就举手,别硬撑。”江野的声音有点哑。
“嗯。”沈漠川的声音闷闷的,“你也别担心我,好好考。”
江野没说话,只是握紧了车把。月考的铃声响起时,江野的脑袋还在发沉。他盯着答题卡上的选择题,手指握着笔,却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专注。可当他填完最后一道题,准备检查时,监考老师已经开始收卷了。江野看着答题卡上那三个明显填错的选项,心脏猛地一沉——他把B写成了D,C写成了A,明明会做的题,却因为眼皮打架看错了题号。
但已经没时间细想了。江野走出考场,冷风一吹,脑袋更沉了。沈漠川站在走廊尽头等他,手里拿着两瓶温水,看到他出来,把其中一瓶递过来:“考得怎么样?”
“还行。”江野接过水,灌了两口,试图压下心里那点不安,“你呢?”
“正常发挥。”沈漠川的声音还是有点哑,却比早上精神多了,“晚上回去再刷套题。”
江野点点头,没敢说自己可能填错了选择题。他看着沈漠川清瘦的侧脸,突然觉得那些可能的失误也没那么重要了——只要沈漠川好了,比什么都强。
可这份侥幸,在成绩公布那天碎得彻底。
成绩出来那天,天空飘着细雨。江野是被柘言拽着去看榜的,榜单贴在公告栏上,红底黑字,像张判决书。他的名字从顶端滑落到中游,那个曾经和沈漠川并排的位置,如今空着,只剩下沈漠川孤零零的名字。
“怎么回事?”柘言的声音带着点不敢相信,“你这分数掉得也太离谱了……”
江野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三个刺眼的错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回到教室时,沈漠川正坐在座位上刷题,金丝框眼镜后的眼睛在试卷上移动,专注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江野走过去,刚想开口解释,就被他抬手打断。
“不用解释。”沈漠川的声音很平淡,甚至没抬头看他,“分数不会骗人。”
“我……”
“高三了,江野。”沈漠川终于抬起头,“我们的目标是A大,不是让你每天围着别人转,忘了自己该做什么。”
江野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知道沈漠川不是不知道他熬夜照顾人,可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惯有的刻薄和不容置疑,像针一样扎进最软的地方。
“我没忘。”江野的声音有点发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以为我想这样?”
“我不管你想怎样。”沈漠川合上书,声音陡然拔高,“我只看结果。你要是不想考A大,早点说,别耽误彼此时间。”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江野看着沈漠川冰冷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戏谑和温柔,只剩下陌生的严苛和……失望。那些积攒了好几天的疲惫、焦虑、委屈,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沈漠川,”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寒意,“在你眼里,我就只是个为了谈恋爱耽误学习的废物?”
沈漠川愣住了,他显然没料到江野会发火。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下意识地想解释,话出口却变了味,“我只是说,学习和别的事,你得分清主次。”
“主次?”江野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空气都在发抖,“在你看来,你半夜发烧烧得糊涂,我守着你喂药擦身是不分主次?我怕你胃里难受,每天变着花样给你煮粥是不分主次?沈漠川,你有没有心!”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江野喘着气,看着沈漠川错愕的脸,忽然觉得很累。累得不想再解释,不想再争辩,甚至不想再看他一眼。
他一直以为,他们之间是不一样的。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那些心照不宣的默契,那些深夜里相依为命的瞬间,足以抵御任何风浪。可原来在沈漠川心里,他这点微不足道的牺牲,他的付出和努力,都抵不过一张掉了名次的成绩单。
“我……”沈漠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江野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江野没再说话,只是抓起书包,转身就走——他选择逃课躲避一切。
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混着什么温热的液体一起滑落。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肺里灌满了冷风,才跌跌撞撞地冲进学校后面的小巷。
小巷里空无一人,雨丝被风吹进来,打在脸上冰凉。江野靠着墙滑坐在地,书包扔在一边,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刚才沈漠川冰冷的眼神和刻薄的话,让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