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江野立刻拒绝,“我得看着你把药喝了才放心。”
沈漠川没再坚持,只是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快点好起来,不能再让江野为他担心了。
月考的前一天晚上,两人刷题到很晚。晚上做饭时,江野把山药切成小块,和小米一起放进砂锅,又加了几颗红枣。沈漠川坐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抱着膝盖看他忙碌。
“明天月考,紧张吗?”江野没回头,声音埋在抽油烟机的嗡鸣里。
“不紧张。”沈漠川的声音很轻,“你呢?”
江野笑了笑,把火调小:“我也不紧张。”
话是这么说,等沈漠川睡下后,江野还是拿出了物理错题本。台灯的光晕落在纸上,那些熟悉的题目变得陌生,他盯着一道动量守恒题看了十分钟,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沈漠川疼得皱眉的样子。
后半夜,江野是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拽醒的,那声音又哑又碎,一下下刮在他心上。
他猛地坐起身,床头灯的暖光刺破黑暗,照亮了床边蜷缩的身影。沈漠川正弓着背趴在床沿,肩膀剧烈地起伏,每咳一声,后背的骨头就会凸显出清晰的轮廓。他一只手死死攥着床单,另一只手撑在地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沈漠川?”江野掀开被子跳下床时,脚腕撞到床腿也没顾上疼。
沈漠川咳得说不出话,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却突然侧过身干呕起来。他没吃东西,吐出来的只有酸水,溅在地板上,泛着刺鼻的气味。江野赶紧抽了纸巾给他擦嘴,视线扫过他的脸时,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沈漠川的脸白得像张宣纸,嘴唇却红得不正常,带着点病态的艳,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在下巴尖聚成水珠,又啪嗒一声砸在地板上。
“发烧了。”江野的声音发颤,他抬手去摸沈漠川的额头,掌心下的皮肤烫得惊人,连带着呼吸都带着热气,“去医院,现在就去。”
“不去……”沈漠川偏过头躲开他的手,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股执拗的劲儿。他抓住江野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指节硌得江野生疼,“明天……月考……”
“考个屁试!”江野第一次对他吼出声,声音里的颤抖藏都藏不住。他看着沈漠川烧得发直的眼神,又气又心疼,气他不爱惜自己,疼他这副遭罪的模样。“你都烧糊涂了还惦记考试?命重要还是考试重要?”
沈漠川被他吼得愣了一下,眼里慢慢浮起一层水汽,不是哭,是烧得迷糊了。他眨了眨眼,抓着江野的手却没松,反而更紧了些。“不能……缺考……”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点委屈,“老班说……这次月考算模考成绩……”
江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瞬间泄了大半,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他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伸手轻轻拍了拍沈漠川的后背:“小乖听话,先去医院。真要是烧坏了,以后有多少考试都考不了了。”
沈漠川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喘气,额头顶在江野的胳膊上。江野趁机掰开他的手,转身去翻药箱。药箱放在客厅的柜子上,他跑得太急,膝盖撞到茶几角,疼得他龇牙咧嘴,却顾不上揉,抓了退烧药就往卧室冲。
“张嘴。”江野跪在地板上,把药片放在手心递到沈漠川嘴边。沈漠川抿着嘴不张,头摇得像拨浪鼓,喉咙里发出模糊的抗拒声。江野没辙,只好倒了杯温水,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把药片塞进去,又灌了两口温水。
药片顺着喉咙滑下去,沈漠川却突然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江野赶紧拍着他的背顺气,等他好不容易不咳了,江野又去浴室拧了毛巾,把水温调得稍凉些,回来给沈漠川擦身降温。
毛巾刚碰到沈漠川的脖子,他就瑟缩了一下。“冷……”他喃喃着,往江野怀里缩。江野的心软得一塌糊涂,赶紧把毛巾再拧干些,动作放得极轻,一点一点擦过他的额头、脖颈、腋窝。沈漠川的皮肤烫得吓人,毛巾擦过的地方很快又泛起热意,江野只好一遍遍去换毛巾,直到胳膊都酸了,才感觉那温度稍微降下去一点。
“困了……”沈漠川靠在江野怀里,声音软绵绵的,眼睛半睁半闭,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他的手一直没松开江野的衣角,攥得皱巴巴的,像是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睡吧。”江野把他抱回床上,盖好被子,又在他身边躺下。沈漠川立刻就凑了过来,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呼吸带着浓重的鼻音,热热地喷在他的皮肤上。
江野不敢睡,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窗外的风呜呜地刮着,像是在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人的体温,还是烫,但比刚才好了些。沈漠川睡得不安稳,时不时会皱一下眉,嘴里嘟囔着什么,大多是关于考试的,偶尔也会叫一声“江野”。
每次听到自己的名字,江野都会轻轻拍着他的背,在他耳边说“我在呢”。
他低头看着沈漠川的睡颜,借着微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