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很快就飘出了香气。江野系着那件印着小熊的围裙,处理着鲈鱼,因为没休息好手有些抖,鱼肉被切得大小不一,好在没伤到手。旁边的砂锅里,小米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他时不时掀开盖子搅一下,往里面加切好的山药块。
“小心点。”沈漠川忍不住开口。
江野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事,马上就好。”
晚饭很简单,一碗山药小米粥,一盘清蒸鲈鱼,还有一盘清炒南瓜。江野把鲈鱼最嫩的部分挑出来,放进沈漠川碗里:“医生说吃鱼好,好消化。”
晚上刷题时,江野把笔记本往沈漠川那边推了推:“这道题你讲过的,我还是有点懵。”
沈漠川凑过来,指尖点在题目上,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这里的临界条件要注意,当加速度大于g时……”他讲得很慢,偶尔会停下来咳两声,眉头微蹙,显然胃里还不太舒服。
江野听得很认真,却还是忍不住分神去看他。灯光下,沈漠川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却还是耐心地一遍遍给他讲解,直到他点头说懂了,才松了口气。
“累了吧?”江野合上笔记本,“今天早点睡。”
沈漠川没反对,只是在江野收拾东西时,忽然说:“粥很好喝。”
江野的动作顿了顿,回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笑意:“那明天再给你煮。”
接下来的几天,江野几乎把食谱背了下来。他甚至查了中医的养生知识,学着给沈漠川按摩穴位。沈漠川的胃病渐渐好转,只是夜里偶尔还会疼醒。每次江野都能第一时间醒来,替他揉肚子,喂他吃药,直到他重新睡熟。
但沈漠川的胃病像是被施了魔咒,变本加厉地缠上他。起初只是晨起时的一阵反胃,后来发展到床头柜上的胃药吃了一板又一板。
江野开始睡不踏实。他总在浅眠中惊醒,伸手去探身边人的体温,指尖触到的往往是一片冰凉的汗湿,沈漠川疼得厉害时不说话,只是咬着唇往他怀里钻。
“去医院看看?”江野的声音在深夜里发哑,手指笨拙地按揉着他痉挛的胃部。
沈漠川摇摇头,往他怀里缩得更紧:“老毛病了,忍忍就好。”他的呼吸带着哭腔,却偏要挺直脊背装没事,“能赶紧睡吧,别折腾了。”
江野没再说话,只是睁着眼睛到天亮。窗外的树影在窗帘上摇晃,他数着沈漠川的呼吸声,从急促到平缓,再到因为翻身牵扯到胃部而发出的抽气声,一夜未眠。
清晨煮粥时,江野的手在发抖。砂锅底的生姜片切得歪歪扭扭,水开时溅出的热气烫红了手背,他浑然不觉,只是盯着翻滚的米粥发呆——沈漠川昨晚说想吃山药,冰箱里好像没有了。
送沈漠川去学校的路上,摩托车开得格外慢。江野能感觉到身后的人靠得很紧,下巴抵在他肩胛骨上,呼吸温热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路过早餐铺时,他停下车买了个白面馒头,用塑料袋裹了几层递过去:“饿了就吃点,别空腹。”
沈漠川接过馒头的手指泛着青白,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早读课,江野趴在桌子上,眼前的单词在视网膜上晕开,变成一团团模糊的色块。他想抬头看沈漠川,脖子却重得像灌了铅,残留的疲惫顺着脊椎爬上来,让他眼皮打架。
“江野。”沈漠川的声音带着点凉意,戳了戳他,“老师看你了。”
江野猛地惊醒,对上班主任狐疑的目光,慌忙直起身假装翻书。课本上的字迹扭曲着跳来跳去,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指尖在“匀速直线运动”几个字上打滑。
课间操时,江野没去。他靠在走廊栏杆上,看着沈漠川在队伍里站得笔直,只是脸色白得像纸。秋风卷起他的校服衣角,露出里面贴身的保暖衣——那是江野早上硬塞给他的,说穿厚点能护住胃。
“又偷懒?”柘言递过来一瓶冰可乐,被江野挥手挡开。
“别给我这个。”江野的声音有点闷,“沈漠川胃不好,看到冰的该念叨了。”
柘言愣了愣,随即笑了:“你现在真是张口闭口都是沈漠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连体了。”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真的,你这几天看着脸色很差,昨晚没睡好?”
江野没说话,只是转头往教室走。阳光晃得他眼睛疼,走廊的地砖在脚下起伏,像踩在波浪上。
下午的物理课成了酷刑。老师在黑板上推导电磁感应公式,粉笔灰簌簌落下,江野盯着那些跳跃的符号,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道题,江野来解。”
江野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桌腿发出闷响。全班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他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