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被身边人压抑的闷哼声惊醒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沈漠川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眉头紧蹙,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紧紧贴在皮肤上。一只手攥着床单,指节泛白,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按在小腹上,指尖微微颤抖。
“又疼了?”江野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果然一片冰凉的汗。他迅速起身拧开床头灯,暖黄的光线照亮沈漠川泛青的下颌线。
沈漠川没睁眼,只是艰难地摇了摇头,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痛吟。江野知道他这是强撑,转身轻手轻脚地去客厅翻药箱。铝制药盒在寂静的夜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找出医生开的养胃药,又倒了杯温水,试了试水温才端回卧室。
“起来吃药。”江野扶着沈漠川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把人半扶起来,在他背后垫了个枕头。沈漠川这才缓缓睁开眼,镜片后的瞳孔因为疼痛有些涣散,他顺从地张开嘴,吞下江野递过来的药片。
吃完药,沈漠川却没松快多少,依旧蹙着眉往江野怀里缩。江野伸手环住他的腰,掌心贴着他冰凉的睡衣,慢慢揉着那片痉挛的区域。他的动作很轻,知道哪里该用力,哪里该放缓,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去,熨平那些翻涌的疼痛。
窗外的风刮得更紧了,吹动窗帘边角不停晃动。后半夜江野没敢睡沉,半睁着眼留意着身边的动静。沈漠川偶尔会皱一下眉,发出细碎的哼声,他便立刻伸手去揉,直到那点不安的动静消失,才敢松口气。天快亮时,沈漠川终于睡得安稳了些,呼吸绵长地落在江野的颈窝,带着点温热的痒。江野低头看了看表,才五点半,索性就这么抱着人,听着窗外渐起的鸟鸣,直到晨光爬上窗帘。
早上沈漠川醒来时,发现自己还窝在江野怀里,对方的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呼吸带着点疲惫的沉。他动了动,江野立刻就醒了,眼里带着点惺忪的红血丝。
“好点了吗?”江野的声音哑得厉害。
沈漠川点头,指尖划过他眼下的乌青:“你没睡好?”
“没事。”江野揉了揉他的头发,起身下床,“我去给你煮点小米粥,今天别去学校了,请个假吧。”
沈漠川却掀开被子跟着下床:“不行,今天要讲物理压轴题。”他扶着床头柜站了会儿,胃里还有点隐隐的坠痛,却还是固执地开始穿衣服,“老班说这道题考纲里新加的,很重要。”
江野看着他清瘦的背影,叹了口气。他太了解沈漠川的性子,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尤其是学习上的事,向来比谁都执拗。
早餐桌上,沈漠川只喝了小半碗粥,就放下了勺子。江野看着他苍白的脸,把刚剥好的鸡蛋递过去:“再吃点,不然上午该晕了。”
沈漠川摇摇头,胃里实在没什么胃口。江野没再逼他,只是把药和保温杯塞进他书包,又往他口袋里塞了两包苏打饼干。“第三节课要是不舒服,就去医务室躺会儿,别硬撑。”
“知道了。”沈漠川拿起书包,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你也别总惦记着我,上课认真听讲。”
江野笑了笑,替他理了理衣领:“知道了,沈大班长。”
课堂上的阳光斜斜地打在试卷上,江野却有点心不在焉,目光总忍不住往旁边瞟。沈漠川坐得笔直,只是握着笔的手指偶尔会顿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按一下胃部。
第三节课课间,江野去小卖部买了瓶温牛奶,回来时正撞见沈漠川靠在走廊栏杆上,脸色比早上更差了些。他走过去把牛奶递给他,手指触到对方的指尖,冰凉一片。
“怎么不回教室?”江野皱眉。
“透透气。”沈漠川接过牛奶,却没喝,只是捏在手里,“刚才有点恶心。”
江野心里一紧,拉着他往医务室走:“去躺会儿。”
“不用……”沈漠川想挣开,却被江野握得更紧。
医务室的床有点硬,沈漠川躺下时轻哼了一声。江野替他盖好薄被,又跟校医要了个热水袋,灌了热水塞进他怀里。“睡会儿吧,下课我来叫你。”
沈漠川点点头,闭上眼时,睫毛还在微微颤抖。江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他苍白的睡颜,他掏出手机,搜索栏里输入“胃病怎么养”,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词条,他一条一条地看,手指在那些字眼上反复停顿。
放学铃声响起时,沈漠川还没醒。江野没叫醒他,只是趴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直到暮色渐浓,沈漠川才缓缓睁开眼,眼神清明了些。
“醒了?”江野直起身,“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沈漠川坐起来,怀里的热水袋已经凉了,“你怎么没去吃饭?”
“等你。”江野收拾好东西,扶着他下床,“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回家的路上,风里带着晚桂的甜香,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