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令跑得浑身是汗,也不敢耽搁一秒。
中宫罕见调来御林军,将中宫所有路口严加看守,严禁闲杂人等出入,这里特指除了持有皇后手谕的仆从外,谁敢从此过,便立斩不赦。
宝顺公公领着太医令,经过中宫角门,将手中的御令交给御林军查验,御林军放行后,带着太医令直奔中宫后殿寝室。
含光殿内仆从禁若寒蝉,扫撒换水的宫女太监一个不敢停留,生怕触怒了殿内贵人,一命归西。
“太医怎么还没到!”殿内一道饱含怒意的声音传出。
正巧宝顺领着太医到了寝室,忙不迭地送太医上前,与赶出来接应的秋棠姑姑撞个正着。
“秋棠,太医来了!”宝顺连忙道。
秋棠顾不得跟宝顺说话,带着太医就进去了,宝顺低眉顺眼跟在太医身后进去,极快扫眼,里头正站着一位贵人,这是大楚最尊贵的人。
“臣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根本用不着他行礼,直接让开床榻:“快,昭武中了毒,快看看她中的什么毒!”
太医震惊,匆忙上前,床上躺着的,赫然是在天牢待了多日的昭武公主,此时她已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唇角鼻下均有黑色血迹。
太医立即上前诊脉,殿中鸦雀无声,生怕打扰了太医诊治。
太医令仔细端详了公主殿下的面色口鼻,又检查了指尖,最后翻看殿下眼球,暗自心惊。
太医令仔细核查两遍后,最后心颤着道:“启禀陛下皇后娘娘,公主中的毒,像是突厥之毒四季花啊。”
“什么?!”皇后上前两步,惊疑不定,“突厥毒?”
整个大楚除了社真贵人是突厥人,根本没有其他人有机会接触此毒,皇后娘娘脸色阴沉如墨,直接下令:“来人,给本宫围了社真贵人的寝宫!”
社真贵人住在离中宫较远的景阳宫,她是个异域女子,在大楚不受待见,好在皇后娘娘一视同仁,不对她偏颇,她的日子还能好过些。景阳宫陈设简陋陈旧,空有宽大的场地,却没有几个人。
秦良玉推开一扇门,端出一盆水,泼在周边花花草草上。回到景阳宫,她换上了之前常穿的襦裙,身量高挑又常年习武,秦良玉对肢体控制达到恐怖的地步,襦裙穿在身上行走时,脚步轻点,带出一番飘飘欲仙的感觉。
秦良玉回头,从屋内扶出一位女子,看起来年龄不大,却已经华发早生——这便是社真贵人。
社真贵人缓缓走出来,白皙的脸庞带着微笑:“贞素已经是大姑娘了。”
秦良玉柔着神色,温和之意揉在眉眼处。
社真贵人伫立在园中,看着这处四方天地,喃喃道:“真希望再有机会回到于都斤山看看。”
这是不可能的,社真贵人在大楚如同质子,绝不可能再回到突厥国,她肩负着两国邦交的重任,只要她在大楚,突厥和大楚就还是亲家,不会你死我活。这是两国共识。
不过,这也许只是大楚的一厢情愿,就算社真贵人还在大楚,阿史那社里依然陈兵边境,到现在没有退军。
秦良玉没有说话,静静陪着社真贵人。
社真贵人对她来说,如同再世父母,抚养她长大,这样的恩情她没办法还清。
社真贵人似乎起了兴致,她慢慢说道:“贞素,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有机会上阵杀敌,你想去吗?”
秦良玉迟疑了一瞬,而后低下头,踌躇片刻道:“想去。”
社真贵人像是已经有所预料,她拍了拍秦良玉的手道:“那就去吧,西边也好,北边也好,都可以。”
可是北边就是突厥,秦良玉珉抿唇,她还没想好到底该怎么平衡这段国仇家恨与养育之恩。
社真贵人缓缓走了两步,声音平静道:“恩是恩,仇是仇,不需要自苦,做你该做的事,做你认为对的事。”
秦良玉心有触动。
正当景阳宫一片祥和时,景阳宫大门忽然被撞开,身着凤袍的皇后娘娘煞气凌然地驾临景阳宫,御林军瞬间围了整个景阳宫。
社真贵人与秦良玉一惊,连忙跪地:“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娘娘无视他们,直接下令:“搜!”
秋棠秋霜双目含煞,直接带着中宫的宫女开始挖地三尺搜景阳宫。
社真贵人来大楚这么多年,头一次见皇后娘娘如此狠厉的一面,当下惊慌问:“娘娘,这是出了何事?”
景阳宫所有的丫鬟太监全部被绑,社真贵人与秦良玉跪在地上,惶然不知所措。
皇后走到社真贵人身前,低头审视跪在脚下的阿史那社真。社真贵人满脸惶恐,一头雾水,根本不敢与皇后对视。
秦良玉在旁壮着胆子道:“娘娘赎罪,贵人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