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推搡了片刻终于有人说道:“小人乃蒲州巡防营主事。”
有人开了口,后面的人就好说话了。
“小人乃蒲州功曹参军,见过钦差大人。”
“小人乃蒲州.......”
......
一连串的蒲州某主事、某参军,在座众人神情各异。
蒲州府尹钱大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略带尴尬找补道:“此事事出有因......”
谁知杜大人根本不听他说的话,直接打断道:“好,既然众人都在这里,本官有话便直说了。本官自京城来时,已经见过灾情,比京中预想得要严重。今日又开始下雨,当务之急需先赈灾,其他的事咱们押后再议。”
“时间紧迫,第一件事,所有人回归原职,清查受灾群众,检查有无身陷水中无法脱身者,务必以救人为先;其二,泸川县收留灾民过多,诸县如有粮草者,需统一调配,不得擅自挪用,稍后所有功曹参军到本官处所来,将所有粮草登记造册,今晚送至驿馆,本官要看;其三,抽出人手,将所有河中、路上浮尸打捞起,尽快安葬,避免瘟疫;其四,各县医者药物是否齐备?若有短缺者尽快上报;最后,受灾百姓数量,安置地点,所需粮草请诸位明日傍晚前报给本官。”
杜大人凝眉看着众人:“可有异议?若无异议,速速执行。”
杜大人如此雷厉风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几乎没有停歇的时间,众人互相看了看,面露难色。
公主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不禁皱眉,这么简单明确的指令有何不懂?为何迟迟不动?
其中有个县令上前道:“大人,不是我们不肯,实在是人手不足,这么多事,要得又急,咱们哪里能做的了?”
夏继承当即怒目:“大胆!”
“钦差之令你敢不尊?!”
其中一位县令苦着脸道:“大人呐,不是咱们不办,实在是.......人靠两条腿,咱们整个县衙的人撒出去也不见得能救几个人,大人索要的这些消息,咱们哪能不知道重要?莫说大人,便是我们自己也想弄清楚,可着实人手不足,又要救人就要捞尸安葬,又要点清灾民数量,咱们县衙哪能抽得出这么多人手?”
杜大人冷哼一声:“抽不出就请灾民帮忙,事情是死的,人是活的,还不快去!再敢推诿,立即革职!”
西京的县令纷纷看向西京府尹蒋大人。
西京府尹蒋大人眉目深沉,站起来道:“既然钦差大人有吩咐,本官这就照办了。”
说着,蒋大人率先出了泸川县衙。
“这......”众人面面相觑,西京一众县令只得退出去。
钱大人叉着手左右看,见实在无人帮他说话,只能上前道:“杜大人,蒲州已成泽国,我看......就没有回去的必要了吧?”
杜大人神情怪异地看向他。
公主冷笑一声:“你就是蒲州府尹?”
钱大人双眼觑视此人,诧异道:“没想到杜大人闲情意趣甚笃,办差竟还带个妙龄侍女?”
此话一出众人色变,不等顾平西出手,一道刀剑出鞘之声锵然响起,下一瞬剑尖直抵钱大人咽喉。
夏继承惊得跳起来:“公主不可!”
钱大人已经吓得魂不附体,色厉内荏道:“你是何人?竟敢袭击朝廷命官?”
公主冷冷注视他,上前一步,剑尖直抵逼得他不得不退,“你也算朝廷命官?也算一方父母?让你做蒲州府尹,真是朝廷瞎了眼!”
“你!你是何人!竟敢以下犯上,来人!捉她下狱!”钱大人气怒攻心,怒喊道。
“狗脑猪肚,酒囊饭袋!”蒲州城尸横遍野,惨状历历在目,公主气急了举剑便要杀他。
夏继承举剑架住,焦急劝道:“公主,此乃五品大员,不可动用私刑!”
杜大人此时方才施施然上前,拦住公主殿下道:“殿下,动用私刑要进刑部大牢,即便是殿下也不能幸免。”
杜大人看向钱大人,眼中泛着寒光:“钱大人,速去救灾,尚有一息转圜。”
钱大人已经吓懵了,他没想到面前这位妙龄女子竟是公主殿下,如今满朝合适年岁的公主,除了昭武公主还有何人?他竟得罪了这位殿下!这个姓杜的好生阴险,竟不提前告知于他!
钱大人眼看着站不住,被身旁的人架起,回过神立刻往外跑。
可偏偏杜大人又叫住了他:“钱大人。”
钱大人满头大汗,颤颤巍巍回头。
杜大人问道:“敢问你蒲州城中参军杜景之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