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帕子:“我随田姬去换衣裳便是,不用你,既然端不稳,今日便好好歇歇。”
说着她转过头去看向田姬:“麻烦了。”
田姬看了那侍女一眼,没再说什么,带着萧行雁离开了。
那侍女愣愣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咬住下唇。
半晌后,她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端起茶盘从地上站了起来,匆匆离去了。
……
幼儿的哭声缓缓停息下来。
田姬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门“吱呀”一声,萧行雁也换好了衣裳。
田姬走出隔间,掩上门。
萧行雁身上这身衣裳是田姬今年新做的,还没怎么穿过。
两人身形相似,田姬便将这身新衣裳拿了出来。
看着萧行雁,田姬也是怔愣片刻。
萧行雁别扭的扯了扯身上的裙子:“是不合适吗?”
田姬回过神来:“很合身!”
这身衣裳是月牙黄的,配上萧行雁耳侧的牡丹,衬得她格外清丽。
萧行雁还是有些别扭。
她平时就算衣衫轻薄,也没穿过这样……衣襟几乎要开到胸前的衣裳。
再加上田姬的衣裳几乎都是轻纱制成,内里虽有内衬,可对她来说依旧轻薄。
因而这身衣裳穿在身上,感觉像是没穿一样,浑身都凉飕飕的。
田姬却是感叹道:“都说天姿国色,我之前只当是别人没见识,如今我竟也成了没见识的人。”
“萧大人穿上这身衣裳,倒好似是月宫的嫦娥下凡了一般。”
田姬原本只是一个歌姬,因为貌美才被武三思收入了房中。
因而她也格外注重衣衫。
就因为她知道,人之颜色有三分便靠衣衫妆容。
若非当年她在台子上那场戏里,衣衫是她擅自改动过,看起来格外飘逸些,她也未必能得武三思青眼。
自从那之后,往后几年的衣衫都是她自己改过的。
她原本觉得不会再有人比她穿的更漂亮了。
但……
她看了看萧行雁那张脸,不由得心悦诚服。
美人终究是美人,不是她这等凡夫俗子能比得上的。
萧行雁笑了笑:“田姬太客气了。”
田姬回过神来:“萧大人便叫我余音便可,这曾是我的小字。”
其实不是小字,是做歌姬时的名。
也是她长这么大唯一有过的名字。
萧行雁笑道:“余音……”
她朝着房间内看了看:“孩子怎么样了?”
田余音也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愁道:“不知为何突然高热,还起了一身红疹,明明今早还好好的。”
萧行雁从中察觉出些不对:“我能去看看么?”
田余音有些犹豫。
小宝如今状况不好……
萧行雁道:“若是不方便……”
“好。”
萧行雁愣住了。
田余音苦笑道:“其实我这些日子察觉,小宝出事,怕是有王爷的手笔。”
“今日,王爷甚至以今日宴会的原因,不肯让我请大夫……”
说着,她落下泪来。
她自诩也能算是武三思的心上人,可前些日子小宝被拐时那几个武侯的议论先是打破了她第一层幻想。
今日之事又彻底击碎了她的幻梦。
萧行雁张张嘴,不知道安慰什么。
田余音将眼泪抹干,看向萧行雁:“萧大人只进去看吧,我只怕我的小宝熬不过……”
她没再说,只是眼眶又忍不住泛红了。
萧行雁沉默片刻,拍了拍她的肩膀:“进去吧……”
田余音来了门,只见前些日子还哭的很是有力的小孩蔫儿哒哒的躺在床上,浑身上下果真起满了红疹。
这红疹萧行雁也并不陌生——几年前,她身上也曾长过。
萧行雁脸色沉了下来:“不是高热,是生漆中毒。”
田余音脸色煞白,摇摇欲坠。
恍惚了片刻后,她苦笑道:“我早该知道的……”
萧行雁呼出一口气:“不论怎么说,先请大夫。”
田余音流下泪来:“我……”她平日里没有武三思准许,是不许出去的。
萧行雁自然也想起来前几日在街上救下田余音的小宝时,对方说的话。
她轻拍田余音:“没事,我去请。”
她是客人,武三思总不能拦着她。
田余音哭着,突然跪下,朝着萧行雁叩首:“多谢萧大人两次对小宝的救命之恩。”
萧行雁摆摆手:“不必谢我,孩子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