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行雁连忙跪严实了:“臣不敢……臣只是想,民科设立,将臣制出的东西价格压在合适的位置。”
“这样,那些商人便不敢再卖高价,百姓也能用得起了。”
说到这里,萧行雁鼓起勇气:“而且,如今商户与世家也都有些关联,臣私以为,与其让商户的钱流向世家,不如流向国库。”
明堂中一时间落针可闻。
片刻后,武曌轻叹一口气:“你这是要和整个世家作对啊。”
萧行雁抬起眼:“臣不怕。”
头顶似乎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叹息:“甄官署萧行雁,言辞无状,冒犯圣颜,罚俸一月。”
“另,尚方监另设生资署,专产民生资具,自明日开始组建。”
萧行雁连礼仪都顾不上了,猛地抬头看向女皇。
只见武曌表情似有无奈:“从明日起,你便不用在御前侍奉了。”
萧行雁刚张了张口,就听到武曌再次开口:“婉儿,送她出去。”
“喏。”
说罢,萧行雁便被旁边的宫女扶了起来。
上官婉儿看了她一眼,道:“随我出来吧。”
萧行雁点点头。
又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却被上官婉儿拍了拍胳膊,声音隐含警告:“雁娘!”
萧行雁回过神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抬头直视圣颜的举动有多失礼。
她低下头:“抱歉。”
上官婉儿看了她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低声道:“你……唉!先跟我出来吧。”
说着,便带着萧行雁出了明堂。
待到人迹罕至处,上官婉儿转头让宫女先回去了。
她看向萧行雁:“你今日在明堂之言半点不要说出去!”
萧行雁一愣。
上官婉儿见她还是懵懂,叹了口气:“你以为你是谁?只身一人敢和世家对抗?”
“今日之事陛下揽在了自己身上,明日又如何解决?过刚易折,世家自有陛下解决,有那些寒门书生解决,不用你下场。”
“雁娘,陛下有心重用你,莫要让自己折在开头。”
萧行雁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是。”
上官婉儿给了她个安抚的眼神:“好了,今日的事情就此烂在肚子里,你只好好‘反省’去。”
至于回到御前,到时候制冰、新陶具的事情一同出来,两厢功劳加在一起,别说是回到御前,怕是品级还要再提一提呢。
萧行雁点头:“是。”
……
不出半日,萧行雁失宠于御前的消息便传了半个朝廷。
“雁娘!”
萧行雁正在院子里整理收集来的土料,突然间院门便被推开了。
萧行雁抬头,就看见周沛萍一脸焦急地走过来。
“雁娘,怎么回事?”
萧行雁把手放在旁边的水桶里涮了涮:“什么事?”
周沛萍牵起萧行雁的双手:“外面都在疯传你要被陛下赐罪流放了!”
萧行雁:???
“外面都传成这样了?!”
周沛萍看着她的表情,咂摸出些不对味来:“假的?”
萧行雁点头,也有些无奈:“不过也也确实触怒了圣颜,被陛下罚俸一月……”
恰逢此时萧兴安踏入了院中,听到她的话,动作一顿:“你做什么了?”
萧行雁含糊其辞道:“我说到正中……不小心抬头直视了陛下。”
萧兴安叹了口气:“那陛下只罚你一月的俸禄已经算是轻拿轻放了。”
周沛萍嘟囔道:“你这才干多长时间,加起来都罚俸罚了有四个月了……”
宋琴也进来了。
她走到周沛萍身侧安抚道:“没什么事,总归雁娘不是已经把白鹭放出去了么……”
她也没直接说。
毕竟官员经商这样的事情总归是不好听的。
哪怕众人都心知肚明。
萧行雁笑道:“这也足够了。”
要说家里最大的开销,估计就是家里的杂役仆从了。
萧行雁有时虽也有去酒楼吃,但次数不多,她出门吃饭去纳尔斯那里还是多的。
宋琴轻笑道:“这倒是,不过往后你再有调任,该打点还是要打点的,多攒些总没坏处,还有往后若是成婚,嫁妆总要准备着……”
萧行雁一听便觉得有些头大。
周沛萍没忍住捂着嘴笑出声来:“雁娘从前便不爱听这些……”
话说出口,周沛萍话音一顿,脸色也有些尴尬起来。
这些日子宋琴和萧兴安对她都算宽仁,因而她竟也慢慢失了分寸。
如今更是说出这样不分主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