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
    其实不只是商人,洛阳的贩夫走卒、僧侣,无一不需要这些。

    只是烧陶毕竟需要成本,首先薪柴便是个问题。

    朝廷对于每年砍伐多少树木都是有规定的,而樵夫砍柴也需要纳税。

    因此柴火木炭的价格一向是居高不下。

    也就是如今农户多,而今也算得上半个盛世,大家手中每到冬日时都能留个余钱,故而也算得上不错。

    想到这里,萧行雁心中不免又低落了起来。

    她咂了一口酒:“哎。”

    都说苛政猛于虎,可如今圣人在民生一日上都算得上是宽仁,可百姓富裕的,终究是少数。

    说到底,还是世家贵族和普通百姓之间的矛盾,是不公的社会形态导致的矛盾。

    但推翻如今的政治形态吗?

    其实根本不可能。

    萧行雁心中一清二楚。

    就算推翻了如今的皇帝,难保不会有下一个皇帝。

    千百年来发展至今,不是谁喊一句口号就能解决问题的。

    当年民国政府都成立了,袁世凯不还是复辟了吗?

    从王朝灭亡过渡到新社会,诸位先辈耗费了将近一百多年,付出了不知道多惨烈的代价。

    萧行雁从来不觉得自己能仅凭自己之力改变这个社会。

    更何况如今坐在帝位上的陛下从来都不是什么昏君。

    她能把自己一手烂牌打成王炸。

    萧行雁自觉没有这样的水平。

    更何况,如今的政策在这么多年封建王朝的历史中绝对算得上惠民了。

    若是萧行雁振臂高呼要造反,要创建新社会,大家不把她当成怪物打杀了才怪呢。

    这么想着,萧行雁又闷了口酒。

    放空了片刻,她缓缓开口:“我要烧些便宜的东西来……”

    另外两人一愣。

    萧行雁没去注意他们的表情,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得烧出些又便宜又好用的东西来……”

    “粗陶不够。”

    “我想做出能让大家都用得起的东西来。”

    “每个人。”

    叶芜有些失神地看向萧行雁。

    萧行雁依旧没注意。

    酒意上头,她现在脑子已经有点不清醒了。

    她晕晕乎乎地抬眼,看到叶芜,突然乐出声来。

    “嘿嘿,你长得真好看。”

    叶芜张脸顿时爆红。

    完全被忽视的纳尔斯:……

    叶芜红着脸,结结巴巴说道:“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吧。”

    萧行雁摇摇头,往前探了探身子:“小帅哥,留个联系方式呗,你叫什么名字?”

    叶芜红着脸:“……?”

    萧行雁又闷了一口酒,摇头晃脑的。

    “对了,我要烧些大家都能用得起的东西来。”

    “小帅哥,你陪我一起呗,我给你钱,我有钱的!”

    叶芜脸上的红晕彻底消下去了。

    他沉默片刻,把萧行雁扶正:“你喝醉了。”

    萧行雁:“嗯?”

    她歪了歪头,眼神有些迷蒙,摇了摇脑袋,试图清醒一下。

    “噫——”

    “我好想真的喝醉了。”

    “我感觉——”萧行雁突然站起身来,张开双臂:“像是要飞起来了,地是不是变软了?”

    说着她伸开双臂,就要探出窗户外。

    “呜啦啦!”

    “我要飞的更高~飞得更高~”

    “想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后面这几句用的是普通话,周围人倒是都没能听懂。

    只有叶芜后背突然出了一阵冷汗,连忙把人拉了回来。

    他谨慎地在外面看了两眼,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萧行雁在浮梁时,尤其是第一年,私下常常说些这样语调的话。

    突然一下可能是听不懂,但他听的次数多了,每次也能猜出来个大概的意思了。

    他拽着人:“你喝醉了,咱们回去好不好?”

    萧行雁安静下来,盯着叶芜看了一会儿:“嘻嘻~”

    “你长得好看,我听你的……嘿嘿……”

    说着,她就任由叶芜牵着走了。

    叶芜和纳斯尔道别,随即迅速拉着萧行雁往外走。

    好在萧行雁这一路上倒是没再说半句话。

    直到上了马车。

    看着马车咕噜噜走起来,萧行雁又把头探出了窗外。

    “不对——后面那辆才是我的车!”

    “你!放我下去!”

    叶芜轻声安抚道:“你乖乖的,那辆车太晃了,会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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