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游道大笑:“萧监作不必谦虚,和你做的东西比起来,也不算很稀奇。”
萧行雁客套笑道:“这灯树由铜制成,烛钲大约也全是人为打磨,寻常人家谁能用得起,怎么能不算稀奇?”
李游道不说话了。
显然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有了这灯树,房间里也是光明起来。
叶芜盯着看了一会儿,便收回目光,低头吃起饭来。
待到桌上三人桌下一人吃完饭,大约已经到了亥时,天色已完全黑了。
萧行雁将李游道送到了休息的房间,自己则是去了院子里察看泥坯的状态。
他们一边吃一边说,一顿饭下来竟然花了两三个小时。
如今天气渐渐热了起来,这泥坯短短时间也晾成了半干。
萧行雁动作一顿,回头:“你跟过来干什么?”
叶芜低下头:“天色一晚,你还不休息吗?”
却是转移了话题。
萧行雁没多想,摇了摇头:“想要快些烧出来,今晚基本上不能睡觉。”
叶芜欲言又止,半晌后才缓缓开口:“多长时间叫一回你,你与我说,总要休息的。”
萧行雁笑着摇了摇头:“不必了,熬一个大通宵而已,不算什么。”
上辈子期末周的时候,她甚至一连串熬过两个通宵。
叶芜低着头,神色有些落寞。
萧行雁叹了口气:“你不要总是做出这副姿态,你从来不欠我什么。刚刚在饭桌上,你又以自贬的方式来救我的场……”
萧行雁有些郁闷起来:“明明多次都是我承你的情,可大家却对你颇多误解。”
“叶梧,你这样……”
叶芜抬起头来:“是我自愿。”
萧行雁一愣,心中莫名跳了起来。
叶芜刚刚突然生气的勇气,在对上萧行雁的目光后又陡然被灭了。
他声音低了下来:“当年你救我一命,又让我知道我是可以出去的,从来都不愿意欠我的一直是你才对,明明我才是最成你情的人。”
萧行雁心中缓缓平复,对上叶芜的目光,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了。
片刻后,她叹了口气:“我说不明白,随你吧。”
叶芜低下头:“你先去休息吧,告诉我什么时候我叫你就是。”
萧行雁拗不过叶芜:“隔一个时辰叫我一次就行。”
“但现在还不是我休息的时间。”
她是个熬夜星人,虽说到了现在没有手机,睡得早了些,但相对于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来说,她睡得还是很晚的。
“我每日到快子时才会睡觉,如今还不到我休息的时间。”
叶芜愣了愣:“那我先去休息,等子时时,我来替你。”
萧行雁:“好。”
明月缓缓升空,将院子里洒下如水一般的月色。
萧行雁沐浴着月色把阴干好的泥坯浸入了釉料中。
她准备了两份釉料,一份是最传统的,一份是她在浮梁是自己摸索出来的。
这新釉料加了石英、珍珠母粉和滑石粉,烧出来会在釉面上有一层浅淡的珠光色。
只是许久没有烧制,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比例捏的还算不算准。
窑塘里的火焰逐渐升腾,映在萧行雁琥珀色的瞳孔中,镀上了一层金色。
“雁娘……”
萧行雁动作一顿,回过神来。
她讪讪一笑:“你醒了?”
叶芜眼神幽怨:“说好了我替你……”
萧行雁抿了抿唇:“许久没烧,我有些忘了时间了。”
叶芜坐在萧行雁身侧,窑膛中溢出的火光跃动着闪烁在他脸上,将他的脸映成了金红色。
萧行雁有了片刻失神。
但很快回过神来。
她感叹道:“如今才发现你已经长这么大了。”
叶芜:“……不要这么老气横秋啊,明明我比你还大两岁。”
萧行雁笑了笑:“你不懂。”她内里比他大了十岁呢!
叶芜有些无奈:“或许吧。”
他盘着腿,看向被火光映到冷白皮变暖白皮的萧行雁:“你这几年却好像是没变的。”
依旧干劲十足,依旧……
迟钝的可以。
萧行雁笑了笑:“这是好事啊,说明我没经历什么巨大的变故。”
叶芜笑了:“这点也没变,还是这么乐观。”
萧行雁看过来,突然笑起来。
叶芜顿觉心如擂鼓,心跳声混着松木燃烧时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也一起跟着萧行雁的瞳孔被染成了金色。
他听到萧行雁说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