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命令,白鹭走了。
窑口主人也将醒好的泥取了出来。
萧行雁笑了笑,将手里那几两碎银子递到窑口主人手中:“就当房费了。”
窑口主人连忙推拒:“使不得使不得!”
叶芜上前一步:“雁娘,这钱让我出吧,此事因我而起,你替我出了头,总不能这钱还让你出。”
萧行雁思索片刻,点点头:“那就你自己出吧。”
她把手里那几两碎银塞到了腰带里。
窑场主人把醒好的泥递到萧行雁手中,就被叶芜拉到了一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窑场主人才心安理得地收了银子。
萧行雁收回目光,跨步坐在了陶车旁。
拉胚对她来说向来是最简单的,不过片刻,那泥就成了一个个圆嘟嘟胖嘟嘟的茶盏茶壶。
萧行雁拉好坯,抬头道:“拉好……”
话未尽,白鹭已经带着送饭的走脚夫到了。
“大人,饭菜到了!”
萧行雁便顿住了,转头看向窑场主人:“咱们这里有能洗手的地方吗。”
窑场主人连忙说道:“我已经差人去盛热汤,几位大人要是不介意,就先和我一同来餐厅等候片刻。”
萧行雁先是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时候的热汤就是热水的意思。
她看向李游道,只见人点了点头。
她转过头去:“麻烦带路了。”
窑场主人“嗳”了两声,便领着一众人到了餐厅。
如今天色已经擦黑,屋内也点上了油灯。
但这油灯到底不够亮,萧行雁走到灯边用钎子挑了挑灯芯。
烛火便“哔啵”跳了两下。
萧行雁不动了。
如今外面也有蚊子,如非必要她也不想在外面呆着吃。
只是这房间里到底太黑了些。
李游道见状,对着身侧人吩咐了几句,那人便退了下去。
萧行雁讪笑两声:“……本来说是要和李大人去摘星楼,是我的事儿耽误了。”
摘星楼是南市最大的酒楼,以水席最为称道。
李游道笑了笑:“本是我要请客,如今却让你花了钱,倒是我占了便宜了。”
萧行雁笑笑没说话。
她也不至于真把对方的客套当成真心话来听。
走脚夫将饭菜端出来一一放好,热汤也送过来。
两人洗了洗手,便坐在桌子旁。
萧行雁平日里在家都是直接吃,她刚拿起筷子,却见李游道身边的侍从拿起公筷开始替人布菜,李游道则是端坐在一旁。
萧行雁缓缓将手里的筷子又放回了桌上。
李游道见状,礼貌笑道:“萧大人不吃么?”
说着,他的眼神就看向萧行雁身后的白鹭。
“不布菜吗?”
白鹭也懵了。
萧行雁还从没让她干过这活。
甚至平日里,四下无人时,萧行雁甚至会让她同桌坐下一起吃饭。
叶芜眼神在几人身上转了转,他起身拿起公筷替萧行雁布起菜来。
将萧行雁爱吃的菜夹好之后,他才歉然看向李游道:“是我平日不习惯吃饭时让人在身边,雁娘照顾我,出来吃饭时素来不让人在侧,因而这些下人便养成了我在时不来布菜的习惯。”
李游道眼神微动,微妙的在两人身上转了转。
只见萧行雁神色并无波动,但叶芜脸上却划过一抹赧然。
李游道了然,对着叶芜的神色也冷淡了些:“原是如此。”
他看向萧行雁:“萧监作也不必为了别人委屈自己。”
萧行雁动作一顿,若有所思看了叶芜一眼,话却是对着李游道:“并不委屈,在我入朝为官之前,叶郎君曾助我良多,如今我多照顾他一下也是应该的。”
叶芜耳垂又飞上一抹霞红。
只是房间昏暗,众人也都看不清。
萧行雁看向李游道:“素来听闻摘星楼的牡丹燕菜最是一绝,李公可多要尝尝。”
李游道抚须笑了两声:“那便多谢萧监作请客了。”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间也缓了下来。
不多时,被李游道派出去的小厮回来了,手上还拿着几盏精致的灯。
李游道看见,将人招来:“把这灯点了。”
“喏。”
房间内大亮。
萧行雁转头看去,只见那侍从将一轮巨大的灯树点亮。
萧行雁:……
感觉房间内二氧化碳浓度一下子就变高了,人都下意识有点晕。
李游道神色中不免带了些自豪:“此乃圣人特赐的灯树,每盏烛台上都佐以烛钲,一旦点亮,更是满室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