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行雁:“不过?”
萧兴安抿了一口茶水:“他那妻子是兰陵萧氏齐梁房的旁支。”
萧行雁瞬间警觉:“齐梁房的旁支?”
萧兴安轻笑一声,双目眼含笑意:“确实,据说和当年的萧淑妃是同出一宗,不过远了些,所以当年的时候也没有受到太多牵连。只不过自那之后,他们这一支便谨小慎微,因而才会嫁给裴守约这样胆小的人。”
“不然的话,以当年这一脉的身份地位,是很有傲气的,无论如何都不会把女儿嫁一个半点儿没上进心的人的。”
裴守约在他当年被贬时,就已经是洛阳县丞了,如今三年来不功不过,依旧是在原位上。
萧行雁还是不敢放松:“可他与萧家有所关系,到时候万一对我使绊子怎么办?”
萧兴安笑着摇了摇头:“不会。世家之间虽说互相联姻,可互相使绊子的也不少。”
“尤其是萧淑妃这一脉,萧家人为了前途,大都避讳着。他们和主家的关系都快算得上老死不相往来了。”
萧行雁这才松了口气。
萧兴安笑着放下茶杯:“你也不必想太多,总之是他们邀请你的,你只管去就是了。若是你在那儿受了委屈,他们比你可更紧张。”
毕竟萧行雁如今可算得上是陛下眼前的红人,连来俊臣都在她手中吃了瘪。
这还是萧行雁如今只是一个从九品监作的前提下。
这更说明她在陛下面前有多说得上话。
萧行雁点头:“我晓得了。”
……
还是小驴车,停在了裴家门前。
看到小驴车,周围人先是沉默片刻,便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驴车……”
“毕竟是从匠人上来的,也没什么见识。”
一众人聚在一起吃笑两声。
白鹭听到众人的尖酸之语,背着众人翻了个白眼。
她转身替萧行雁掀开帘子:“大人,到了。”
萧行雁张开眼,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瓜子,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吐出来自己嘴里含了一路的酸梅。
她走下车,守在门口的众人便安静下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天青色的衣裳,因为是赴宴,便在头上带了两只铜簪,施了粉黛。
——这时候素面朝天参宴是被视作不礼貌的,尤其是武曌登基后,她本人是很在乎形象的。
因为晕车,她此刻还有些发晕,被白鹭一扶,看着居然有些弱柳扶风。
有人回过神来,嗤笑一声:“这副模样做给谁看。”
萧行雁步子稳下来后,这才松开白鹭:“我没事了。走了,咱们进去吧。”
白鹭路过刚刚说闲话的那几人,冷哼一声:“那你这副愤世嫉俗的样子是做给谁看的?你家大人?”
这几人脸色顿时跟打翻了的调色盘似的。
萧行雁略看了他们一眼,没往心里去,又收回目光直接将请柬递给门僮。
待到萧行雁被带进去后,这几人才又愤愤不平:“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丫头……”
“人家有门路呢……”
说着,他们又开始猥琐地挤眉弄眼。
萧行雁还没走远,回头看了一眼,转身问道:“门外那几人是谁?”
门僮脑袋快低到怀里了:“这是柳大人家的车夫。”
萧行雁抬头:“柳大人?哪个柳大人?”
门僮只觉得自己夹在中间好难做,但萧行雁就在眼前:“是柳梁成大人。”
萧行雁皱了皱眉,看向白鹭:“咱们见过这位柳大人?”
白鹭摇头:“没,从没见过。”
萧行雁了然。
那就是他们纯恶意。
白鹭撇撇嘴:“这些人就是嘴臭,主家未必都真有什么想法,他们就喜欢靠着一张嘴觉得自己牛死了。”
她简直不要太了解。
这种人她在当乞丐的时候可没少见。
“好没教养的丫头!”
萧行雁和白鹭同时抬了头,只见是个一身水青的姑娘,看衣裳居然还和萧行雁有些相似,只是头上戴的是根银簪,看着更素雅些。
萧行雁:“……”糟糕,撞衫了。
那姑娘显然也也注意到萧行雁的衣裳,脸色更臭了。
她冷笑一声:“不愧是小地方出来的,果真是没教养……”
说着又看向萧行雁头上的铜簪:“铜簪配青衣,好丑。”
白鹭翻了个白眼,心想你嘴巴也没多干净。
萧行雁此刻也没力气和她拌嘴,头疼地侧了侧身:“你说得对,你先?”
那姑娘冷哼一声,毫不客气提着裙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