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行雁想不通,又开始低头掐指甲。
“女娃娃?”
萧行雁动作一顿,看向隔壁。
隔壁的人不知道是谁,刚被狱卒带进来的时候是昏迷着的。
应该是刚刚才醒,所以声音还有些虚弱沙哑。
萧行雁沉默片刻,见人没再说话,试探着问道:“先生是?”
隔壁哼了一声,没说话。
萧行雁有些心慌,也不在乎对方愿不愿意说话,兀自说了起来:“说起来,丽景门的威力我也是早有耳闻,但没想到会被捉进来……”
“说起来,按理来说来俊臣不应该这么早就下手的啊,到底是什么影响了……”
“我……”
“咳咳咳——”隔壁的人突然咳嗽起来:“你这个小娘子嘴怎么这么碎——你怎么知道来俊臣会污蔑人?你得罪来俊臣了,还是说你是谁的家眷?”
他实在受不了了,本来被上刑就快顶不住了,旁边还有个跟个蜜蜂一样嗡嗡的人。
萧行雁讷讷道:“算是得罪他了吧……但是,就因为我刺了他几句?”
奸臣肚量是真的小啊。
隔壁沉默了。
萧行雁接着说道:“要说家眷,先生您是怎么在这里的?”
隔壁又咳嗽起来,又朝着外面“呸”了口带着血腥味的痰:“来俊臣构陷。”
萧行雁叹了口气:“那咱们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隔壁:“……”
萧行雁被潮湿阴暗的空气逼得有些上不来气。
她憋闷着说道:“您是哪位啊?”
天授元年到二年女皇清洗朝堂,被来俊臣借机污蔑拉下马的人不要太多。
隔壁沉默片刻。
萧行雁甚至听到了周围的呼吸声和深处的惨叫。
就在萧行雁觉得自己不会得到答案时:
“李嗣真。”
萧行雁愣了愣:“李大人?”
想起来了,李嗣真,生年成谜,出生地成谜,前两年的时候调到了御史台,也是御史中丞。
但是因为年初刚上疏批判了一番来俊臣,没多久就被来俊臣污蔑造反。
一直到长寿元年才平反。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李嗣真声音还有些颤抖:“你家人呢?”
萧行雁沉默片刻:“我是自己被捉进来的。”
李嗣真:“?”
他有些惊讶:“来俊臣这狗贼向来无利不早起,就算你骂他两句不该只捉你啊,按理来说不该再牵连一下你家大人?”
萧行雁讪讪一笑:“主要我家其他人也都没什么官职,我是唯一一个。”
李嗣真了然:“你是圣人身边的女官?”
萧行雁想了想,倒也不算错。
她“嗯”了一声。
李嗣真震惊了:“这厮如今手都敢伸到圣人那里去了?”
武曌身边的人都敢碰?
李嗣真百思不得其解。
牢中一时间又安静下来。
萧行雁安慰道:“李大人您也不必担心,您会没事的。”
李嗣真摇摇头:“我都打算认了,这刑再来一次我是活不动了。”
他自觉算不上铁骨,实在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萧行雁:“圣人不会真的要您性命的,顶多流放您。”
李嗣真:“……就我现在这样,流放岭南难道我就能活下来了吗?”
也是牢中一片漆黑,萧行雁看不清楚。
若是亮一些,她就能看到李嗣真身上已然有不少血洞。
萧行雁沉默片刻:“但总归又一线希望。岭南瘴气多,但也有解决办法。总比死在这牢里好受。”
李嗣真感叹一声:“怎么死不比在这牢里好受啊?”
萧行雁:“……”三句不离死是吧?
萧行雁正欲再劝,狱卒的声音就从外面传来:“萧行雁!你家人来看你了!”
萧行雁猛地抬头。
李嗣真一愣:“呦,你就是那个女监作?”
萧行雁一句话堵在了嗓子眼。
“嗯。”
李嗣真纳闷:“那我刚问你,你说你是圣人身边的女官。”
萧行雁解释:“前些日子圣人下令让我伴驾,我是女的,又是官,还伴驾,怎么不算圣人身边的女官?”
李嗣真:“……”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萧行雁便看到宋琴、周沛萍和叶芜快步走了过来。
叶芜看着三人,一愣:“阿娘、娘……”
说着,她又看向叶芜,有些发愣:“你怎么来了?”
叶芜有些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