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行雁点点头。
……
雅间内,梅兴业焦急的在原地踱步。
他想到昨夜起夜时看到的事情,便觉得浑身发凉。
苟三儿怎么就误入歧途了呢……
略卖妇人,这……这可是违反唐律的!
想到那个挣扎着的小娘子,梅兴业心中甚是焦急。
门“吱呀”一声响了。
紧接着是合上的声音。
梅兴业连忙回过头来。
萧行雁合上门,朝着梅兴业点头:“梅估客。”
梅兴业连忙坐下倒茶,递给萧行雁:“萧大人……”
他的山羊胡抖了两抖:“您……一早就知道苟三儿略卖人的事儿?”
萧行雁摇摇头:“有些猜测,但不确定,但现在确定了。”
梅兴业连忙将茶递到萧行雁手中:“我昨夜看到苟三儿把绑来的小娘子送给了……一个……一个猫妖!”
萧行雁动作一顿,略微抬起眼来:“猫妖?”
她一时间怀疑了一下自己穿越的这个时代到底是历史还是小说。
她定了定心神:“你确定你看清了?”
梅兴业嘴唇颤抖:“我看到……那人摘下帽子之后,头顶还有两个耳朵!可一张脸又是人形!最关键的是,这人走路无声,身上却带着一股腥气!”
“这……这不是猫妖是什么?”
萧行雁对此表示怀疑。
她沉吟片刻:“你接着说。”
梅兴业声音恐惧:“我看见苟三儿将那小娘子递到猫妖手上,随后那小娘子被猫妖扛着出了门,我眼神还算好,在那猫妖离开前看到了她的面容,是个极其美艳的小娘子!”
萧行雁眼神微凝:“小娘子?”
梅兴业点了点头:“我绝不能看错!这小娘子面容极其素妍,口点朱丹,额心还有花钿,若非那力气不同寻常,看着竟与哪些贵族小娘子一般无二!”
萧行雁捏了捏手指:“……是吗?你还看到些什么?”
梅兴业见萧行雁沉着的模样,也渐渐冷静下来。
他沉吟片刻,突然恍然:“我看那猫妖裙子上似乎绣着宝相花!”
萧行雁指尖一顿。
“宝相花?”
梅兴业点点头:“对!我绝不可能看错!那绣纹明丽,在月亮下还泛着光呢!”
萧行雁心中有了些猜测。
猫妖,宝相花,这些传闻无一不是在朝着传闻中的“萧淑妃”靠拢。
《资治通鉴》曾载武曌曾下令断萧淑妃手足投于酒瓮,萧淑妃临死前还在咒骂“阿武为鼠吾做猫”。
《旧唐书》等其他史料中也都有所记录。
虽无法具体考证,但想来也确有其事。
但萧行雁可不觉得这真是猫妖。
若真是成妖,为何不将动静再闹得再大些闹的人心惶惶,反而这般隐晦。
这么算下来,这背后之人不像是精怪,倒像是……
“邪教。”
萧行雁抬了抬眼:“可能是邪教。”
梅兴业突然沉默。
萧行雁一开口,他倒是不由自主顺着这思路想了起来。
叶芜眼神微动:“这邪教可能不是这两年才出来,你还记得四年前的事情吗?”
萧行雁愣了愣:“四年前?”
叶芜点点头:“从那时起浮梁不就有了猫妖嗜人的传说?”
萧行雁猛然想起当初自己初遇叶芜那日,白蕾曾说的山中精怪的传闻。
她眼神一眨,转头看向叶芜:“或许还要更早……”
随即她转头看向梅兴业:“这苟三儿具体信息你再和我说一遍,他几时丧父丧母,又是何时成了流氓?成为流氓之后他这些年的日子过的怎么样?”
梅兴业被萧行雁突然激动起来的声音吓了一哆嗦。
他往后缩了缩:“他12岁时爹娘就去了,次年的时候,他将田里的庄子和地都卖了……”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也有些怀疑起来:“说来,这些年她日子过的一直挺不错的,酒肉时常有……”
“但……”
他越想越慌:“时不时的还常出一趟远门,回来了,就在我们这些邻家中来回蹿。”
萧行雁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所有的事就全通了。
这苟三儿起码略卖人有七八年了!
她后槽牙咬得咯嘣作响:“这个畜生!”
萧行雁深吸一口气:“梅估客,这事儿你之后莫要再提起,就当是为了你自己。”
梅兴业哪里敢说一个不字?
他在想通的那时候,就觉得惹上了滔天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