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你一个女娃娃到底能烧出个什么花来!”
萧行雁不欲理会他,撇了撇嘴后继续往里走。
众人一看她,顿时露出些奇怪的表情。
鲁力依旧是第一个蹭到她身边来的:“你真当上监作了?”
萧行雁点点头:“圣旨还在我家呢!”
鲁力惊叹道:“我滴个乖乖,我还是第一次见女官呢!”
萧行雁不以为意:“翰林院不也有女官吗?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鲁力摆摆手:“那怎么能一样,翰林院是多清贵的地方,据说那里面全部都是文墨书香气,和咱这儿这全是汗臭的地儿,能一样吗?”
萧行雁:“……本质上没什么区别吧?”不都是官吗?
鲁力摆摆手:“唉,你不懂。”
说完,他又蹭回去了。
……
在甄官署待了两天,萧行雁才发现这监作也不是这么好做的。
或者说,这个凭手艺吃饭的地方,她一点东西都没拿出来,众人都不信她。
虽说她之前拿出来了青瓷和白瓷,但毕竟不是在众人面前做出来的,免不了有人猜测她是通过某些特殊渠道买回来的。
因而甄官署的人心中隐隐都有些不服气。
就算是郑益善这种偷奸耍滑的,也是靠着手艺才被提拔成了监作,萧行雁凭什么?
众人抵触,萧行雁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干脆一撸袖子亲自上阵。
从设计图到三彩釉料颜色搭配,再到最后的部件分割。
众人再有微词,也被她这一手震惊了。
其中一位在甄官署待了十多年的老匠人捧着萧行雁画出来的图,双手还有些微微颤:“这,简直像是把东西摄入纸中……”
另外几人则捧着萧行雁画出的成品图啧啧称奇:“好一幅画!”
画上高山万仞,大江奔涌,虽是蓝绿色调,却莫名让人看出一幅开阔的景象来。
萧行雁成品图用的古法工笔,瞧着倒是和当下时兴的风格相近,但零件图那可就精细多了,从大小到比例,几乎是无一不精。
那几个年轻人不知道,但署衙里的老匠可都看得出来,有这样一幅画,那陶器的零件大小便不用再一遍遍交流磨合了。
因而那几个年轻人围着成品图时,几位老匠人捧着萧行雁的零件图便来了。
其中年纪最长的那位颤颤巍巍的开口问道:“这……这东西监作心中已有了成算?!”
萧行雁点点头:“这有何难,不是很明显的事儿吗?”
几位老大爷不理解,但大为震惊。
“但……这么照着做下来,恐怕得费不少时间,按照监作的计划,咱们这些得捏好,得费不少时间。圣人寿诞不过二十日,如何能捏得出来?”
萧行雁笑了笑:“所以我把这些部件都拆分了,总有人有擅长捏的东西,捏好之后,咱们再把它装在一起,再敷上细泥釉料烧制,赶得及。”
几个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万一大小不匹配……”
说着他们也说不出话来了,萧行雁都把尺寸给出来了,他们要再说捏不出来那就是纯胡扯。
大家都是集四方之地来的能工巧匠,不可能连这点本事都没有。
萧行雁笑道:“几位老先生也瞧出来了,若按照这种方法,不出三日咱们就能把泥坯做好!”
现代工业化标准化流水线的效率可不是盖的。
虽说如今没有车床一系列工业化产品,但可不要小瞧这些匠人,他们可都是能徒手捏微雕的存在!
几位老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咬了咬牙:“做!”
如果真是能做出来,那他们甄官署必然能得到圣人青眼。
要知道他们甄官署在少府监六署一向是最不受重视,油水最少的,若是能真得圣人青眼,那少府监的好日子还远吗?
……
接下来的几日,时不时便有人从甄官署经过。
无他,甄官署不知多久没这么忙过,还是头一次见里面干的这么热火朝天。
当然,也有不少人来了这边取暖——除了千里江山外,总要烧些别的礼器,窑一开整个院子都是暖烘烘的。
而整个院子里唯有一人格格不入,郑益善。
他见众人真忙得热火朝天,既不帮忙还站在旁边刺着两句:“甄官署本就是个晦气地方,就算烧得再好终究也是做明器,可别被她哄骗了。”
萧行雁见不得他不帮忙还在旁边胡言乱语,抬头翻了他个白眼:“既然别署那么好,你干嘛不去,是不想去吗?”
郑益善脸色黑沉下来:“你!”
鲁力走上前去,挡在萧行雁身前:“尊称你一声老登,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