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故事
没什么交集,也没什么感情,但众人不知此事,听到的第一反应就是她会沉浸在丧父之痛中。

    萧行雁放下木板,看向鲁力:“鲁郎君,这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鲁力脸上的自责和愧疚,这才减少了些:“那就好,你……你节哀顺变。”

    萧行雁拿起木板,又开始在板子上画来画去。

    鲁力则是在一旁抓耳挠腮,片刻后,他蹲下来看向萧行雁:“我跟你说我开心的事。”

    萧行雁抬起头,略有些疑惑:“什么事?”

    鲁力低声道:“昨日的时候你告假,刚巧少府监有位大人来看,见你不在这里很是震惊,把郑益善训了好一顿!他回来的时候脸上五彩缤纷的,比咱烧的彩头还花里胡哨呢!阴的不行,感觉到时候混到明器里不一定能被发现。”

    萧行雁:“……?”

    鲁力见萧行雁没什么表情,声音微弱下来:“不好笑吗?”

    萧行雁:“……不好笑。”甚至心中有点儿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瞬那预感就成真了。

    一道气势汹汹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比人先出现的是他的声音:“萧行雁!!!你个死丫头片子,给我滚出来!”

    萧行雁木着一张脸,唯有眼神略带些幽怨地看向愣在原地的鲁力:“鲁郎君……回家后多吃点鱼头。”以形补形。

    她将木板倒扣在桌子上,起身走了出去,神色不卑不亢:“郑监作,有何贵干?”

    郑益善鼻孔里还“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你昨日为什么告假?”

    萧行雁似是不解:“咱们这里不准告假吗?”

    郑益善一噎,随即又大声吼道:“不是说让你跟着我,看着我怎么做,学着点儿吗?才来第二天就偷奸耍滑,你趁早回家去吧。”

    萧行雁眼中的疑惑,几乎都要凝成实质了:“可是……郑监作,我第一天来时跟着你学,只看到你在和其他郎君说些闲话,我要学着你这么做吗?”

    “扑哧——”

    周围顿时响起此起彼伏,憋不住笑的声音。

    郑益善更火大了,抬起手就要落下来。

    但萧行雁早就不是三年前病得走不动道儿瘦弱小姑娘了。

    她一个侧身躲开郑益善的巴掌,疑惑道:“我记得《唐律》中似乎说过不得殴打平民,轻则笞四十,重则杖八十……郑监作刚刚是无意的还是……”

    郑益善火气更大了。

    但偏偏萧行雁说的有理有据,他半点反驳不了,最后也只能抖着手指着萧行雁的鼻子:“你……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在这里呆多长时间!”

    说罢,他一甩袖便大步朝外走去。

    “哇……”

    萧行雁回头看去,只见鲁力站在门内,扒着门边双眼放光的看着萧行雁。

    萧行雁:“……”

    她转身朝里走去:“好了,别看了,都该干嘛干嘛去吧。”

    众人这才遗憾散开。

    鲁力跟在萧行雁身后:“你还读过书啊?”

    萧行雁点点头:“对,闲暇时读些,书中多得是道理,看了总不会吃亏。”

    ……

    “她当真是这么说?”

    下首的人点点头:“属下亲耳所闻,不曾有半句虚假之言。”

    武曌轻笑一声:“一个罪臣之女,当初沦落到去替人做十文一天的帮工,竟也能沉得下心来去读书?书可不便宜吧,她的书是从哪来的?”

    下首的人低垂着眉眼:“属下当初离开浮梁县时留下了一箱……”

    武曌靠在椅背上,指尖轻点着扶手。

    下首之人的心跳也随着对方的节奏有些急促起来。

    “我记得你与萧兴安是故交?”

    下首之人摸不清如今这位圣人的心思,如今大气不敢喘一声:“是。”

    武曌指尖动作一顿,他心跳也跟着停顿了片刻。

    “既如此,你便好好在甄官署做下去,去吧。”

    他的心猛地落回了肚子里,不由得叩首道:“谢圣人恩典!”

    武曌似乎失了兴趣,摆了摆手:“去吧。”

    男人缓缓退出了明堂。

    待到他离开后,武曌身后的屏风走出来一个锦绣华裳的妇人:“母后,为何不直接把人提上来,作为一个女子能有这番见地,不知比那些男子好上多少!”

    武曌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翻开一封折子:“太平,朕是皇帝,不可能只因为大娘的一句话就轻易启用她。”

    太平不满地努努嘴:“您三年前就关注她了,还不相信她?婉儿不也被您启用了吗?如今再启用一个她也不是问题吧?”

    武曌放下折子,目光平静看向这个自己最宠爱的女儿:“朕要的不仅是内廷的女官,朕要的是一把能够破开世家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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