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行雁心里一虚,片刻后,才低着头说道:“不去……我还是希望这些方子能在民间一代代传下去,传承不断……”
武曌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两声:“朕给你一个机会,你只管去尚方监做帮工,若是能为朕所用,那朕就留你下来,不然,依旧原路返乡就是,”
萧行雁一头雾水,但还是点头道:“喏。”
……
稀里糊涂觐见了一番,萧行雁只觉得如梦似幻。
她恍惚地走进驿站,人还是懵的。
吴康文看着萧行雁一脸精致的妆容险些没认出来。
他正想上前打招呼,却见萧行雁眼神空洞地继续往前走,半点没看到他,有些不可置信:“雁娘?”
萧行雁回过神来:“啊?”
她定睛一看,原来是吴康文。
她眨了眨眼:“吴东家,您在这里等多长时间了?”
吴康文也不客气:“等了半日了,你刚刚那是怎么了?”
萧行雁自知不能随便说宫中的事情,便惆怅地摇了摇头:“没事,你来找我作甚?”
吴康文撇撇嘴:“还能是因为什么,自然是叶芜的事情,他赶了几日路,现下正在我落脚的地方歇着,睡前还问我明日能不能约你出去。”
萧行雁摇摇头:“不了,圣人让我明日就入窑,等到年假时再说吧。”
吴康文点点头:“成,什么时候有空你只管让人给我送信就是了,往后几日他估计都会在我那里落脚。”
萧行雁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他应当离开时比我们晚,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吴康文突然幸灾乐祸地笑了两声:“哈哈,他只知道走水路快,便走的水路,一路过来人都吐瘦了……”
他的声音在萧行雁谴责的目光中越来越弱。
萧行雁叹了口气:“您先让他修养两天,前些日子他估计也够提心吊胆的,我怕后面他会大病一场,他……父亲,前些日子对他下杀手了……”
吴康文脸色猛地冷了下来:“当真?”
萧行雁点点头:“十有八.九,当时我是在我马车小塌的底板下发现他的,外面就是侍卫……”
吴康文:“……”
他脸色黑寒:“从他们手里抠出来的还是少了。”
萧行雁见他这样,便知道叶芜恐怕什么都没和吴康文说。
她叹了口气:“东家您先回去为他请个大夫,我也回去休息了。”
进宫觐见一次,简直比她在窑场当一天帮工还要累!
她到房间后要了热水将脸上的妆卸干净后,便一下砸到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
“姓名。”
“萧行雁。”
记录的胥吏抬了抬眼皮:“哟,还是个小娘子。”
随即他又落下眼神:“籍贯。”
萧行雁:“江南道浮梁县。”
“来做什么的?”
“不知道。”
胥吏笔下动作一顿,在纸上划出一道墨痕:“不知道?!”
萧行雁睁着自己的大眼睛:“我之前是烧瓷的,圣人说让我来少府监,没说做什么。”
胥吏一愣:“烧瓷?是前两年从江南道新时兴的青瓷?”
萧行雁点点头:“对,还有纹胎瓷。”
他眼神在萧行雁身上扫视一番:“是匠籍吗?”
“不是”萧行雁摇摇头,说着就从怀里拿出来自己的户籍:“这是今年年初新登的。”
胥吏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怪异起来,重新拿了张纸记起来:“既然这样,就安排你去甄官署。”
萧行雁杏眼睁得圆溜溜的:“甄官署是做什么的?”
胥吏嘴角一抽:“掌营缘陵寝及百僚丧事所须金石土木之事。”
萧行雁:“……”这不就是做明器的吗?
但见胥吏有些不耐烦,她还是闭上了嘴,安静如鸡待在一旁。
待到登记完信息,那胥吏便叫来一个四十岁左右神色刻薄的男人:“郑益善,你来带这个新人。”
那郑益善神色有些不悦,但看到胥吏还是应了下来。
待到胥吏走后,他扫了萧行雁一眼,撇了撇嘴:“一个女娃娃能做成什么,你今日只在旁边看着,看懂了就是,看不懂还是早日走吧。”
说罢,他也不管萧行雁是不是跟得上,直接大步离开了。
萧行雁在后面跟得吃力,但看了一眼郑益善不善的脸色,她还是忍了忍。
好不容易到了署内,这郑益善却又将她丢在了一边,自己去旁的匠人边拉闲话了。
萧行雁:“……”
还说不知道为什么这郑益善看着面善呢,想来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