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原来是朝廷命官啊?
因为娶了萧氏女,有了一个好岳丈,一旦出事,他必然会成为被双方抛弃的那一个。

    他霎时间冷静下来,笑容又慈蔼起来:“开个玩笑,不过是开个玩笑……”

    郑多冷笑一声:“听说你还要低价买我徒弟手里的新方子?”

    柳延宗哪里敢再硬气起来:“不敢,不敢,开个玩笑罢了……”

    郑多冷哼一声:“雁娘,回来,走,我们回家!”

    萧行雁连忙绕过两个人高马大的侍卫跑到郑多身边。

    一群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

    萧行雁牵着郑多的衣角:“师父,您怎么来了?”

    郑多没好气地翻了她一个白眼:“来县里取东西,结果刚好碰到了杨德成这小子,这才知道你们今日要商议着卖方子。你可真是出息了,一个小女娃娃居然敢对着朝廷命官叫嚣!”

    萧行雁狗腿地笑了笑:“我错了……还好有师父在。”

    郑多用指头点着她的脑袋:“刚刚那是我诳他的,往后你要再惹他,我可救不了你了。”

    周围三。人顿时动作一顿,尤其是吴康文,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萧行雁:“……”师父您这举动也没谨慎到哪儿去吧?

    或许是萧行雁表情太过扎眼,郑多冷哼一声:“我如今才知原来你也是萧氏旁支的女儿。”

    萧行雁正色道:“不是了,我刚刚在瓷鼎轩说的是真心的,当初萧氏其他人在我们上门求救时不予理会,那便是不认识我们这一房,如此说来,我只是恰好姓萧而已。”

    “天下姓萧的人那么多,哪能这么巧就是萧氏的人呢?”

    众人:“……”

    萧行雁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自觉无法替原主原谅那些人。

    她穿越过来之后除去原主零碎的记忆之外,还有对方临死时滔天的怨恨。

    对方恨萧氏被清算的人胡乱攀咬,恨萧家明明有能力对他们一家伸出援助之手,可却视而不见。

    那恨意甚至在萧行雁刚穿越过来时一度席卷了她,将她裹挟在那种滔天恨意的浪潮中。

    若非那三个月的发热限制住了她,为她争取了平复原主恨意的时间,她说不定当时就提着刀去萧家找死去了。

    萧行雁收回神思:“杨东家,您还买方子吗?”

    杨德成:“……?”

    这个话题转变的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

    但他一向会顺坡下驴:“买,咱们重新写份契书?”

    萧行雁点点头。

    没了捣乱的人,契书迅速落成,双方迅速签字画押。

    ……

    “师父,您原来也是朝廷命官啊?”

    郑多任由萧行雁牵着他的衣角:“嗯,不过当今懦弱,佞幸当道……”

    萧行雁:“所以师父你主动辞职了?”

    郑多:“……没,我被人罗织罪名,如今成了匠籍。”

    说到这里,郑多动作顿了顿:“雁娘,你记住,往后若是对上世家,莫要像今日这般逞强,该退让时便退一步,师父能力有限,若今日对上的不是柳延宗,而是萧家的人,那我们未必能顺利逃脱。”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走到了永江坊。

    郑多停下脚步,看向萧行雁:“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世家就是这样一个存在。哪怕是陛下,也要借助各大世家的力量,瞧世家脸色。雁娘,你未来必然不止于浮梁县中,一旦出去,千万记住我今日的话。”

    萧行雁心中一动,点了点头:“我记住了,师父!”

    郑多笑了笑,干瘦又温暖的大手轻轻揉了揉萧行雁的脑袋:“好了,快回家去吧。”

    待到目送着萧行雁身影消失,郑多才惆怅地抬头看了看天空。

    短短半年,各地“祥瑞”频出,天后……终于等不及了。

    他自嘲一笑,拢好衣衫朝着昏暗的小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