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德成不知她心中所想,只是叹了一口气:“只是这样下来,怕是咱们窑厂也要受牵连了……”
萧行雁动作一顿:“什么牵连?”
杨德成无奈道:“说不好,这柳大人本身是决定不了什么的,但他偏偏是兰陵萧氏的姻亲,而兰陵萧氏又偏偏有一位大人在少府监,若是那位大人在御前说两句,咱们的青瓷生意恐怕就到头了。”
萧行雁停下来,转身又气势汹汹地往酒楼走去。
杨德成说这些本意是想让萧行雁服个软,谁料到萧行雁瞬间跟炸了毛的鸟似的,张着翅膀就要再去酒楼,那速度快得杨德成一个大人都跟不上她的脚步。
杨德成伸着双手:“唉——”
……
砰——
雅间的门被一脚踹开,正品茶的柳延宗一个手抖,手里那杯热茶一下子淋到衣服上。
柳延宗:“……”
他抬头看去,只见萧行雁气势汹汹,“砰”地一下重重的坐在对面的小榻上,皮笑肉不笑道:“不好意思,柳大人,刚刚是我鲁莽了。”
柳延宗:“……”你现在也很鲁莽。
他尽力稳住身形,镇定问道:“你想要卖方子了?”
萧行雁重重点了点头,但看表情却半点看不出来,反而不像是来谈生意,像是来寻仇的。
柳延宗心里直嘀咕,但还是拿出来一早就准备好的契书:“瞧瞧吧,没问题就按手印。”
萧行雁咬牙切齿接过契书,视线扫过一遍后,没忍住被气笑了:“柳大人这契书内容也太霸道了吧。”简直就是霸王条款!
还卖给柳延宗后不得二次售出,她也不得再制作,总之一系列限制的条款,比现代娱乐圈的那些条款还霸王。
萧行雁终于做不好表情管理了,臭着脸把契书递了回去:“柳大人一向这么买东西?”
柳延宗反而对此倒是习以为常:“既要售卖,那必然是要拿捏住的,不然到时市面上全都是这样的东西,怎么能显出我家的东□□一无二。”
萧行雁脸色又臭了两分。
这就是她不想卖给这些人的理由。
一旦售卖给世家,他们便会死守着方子,半点不给他人留活路,到最后时事变迁,各种各样的方子便会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中。
当年的豆腐是,秘色瓷亦如是。
她磨了磨牙气,气笑了,“砰”地一下拍在桌子上:“柳大人想吃独食究竟是私欲作祟,还是受萧家指使?”
柳延宗脸色一僵:“你什么意思?”
萧行雁也不隐瞒:“前些日子的时候萧家早就派人来找过我了,我不懂萧家为什么对我这么一个被抛弃不知道多长时间的弃子如此上心,但当时我爹娘求上门去,你们都没要我,如今我也不想回去了!”
萧行雁冷笑一声:“但我没想到我一旦展现出了巨大的利益,你们便向豺狼虎豹一样要将我分而食之!你们这样,和地痞流氓又有什么区别?”
萧行雁越说,柳延宗脸色就越冷一分:“够了,你个无知小儿懂什么?你难道不知道这样的方子由你们这些小人物拿着迟早也会被人抢去?”
萧行雁冷笑一声:“是,这不现在就在被你枪吗?”
柳延宗一噎。
萧行雁冷眼瞧着他:“按照萧家之前指示,你来这本来就不是买方子,这契书上最后一条说我未来几年不得再拿出任何方子来卖才是萧家的目的吧?他们想断我后路?”
柳延宗黑沉着一张脸:“放肆!你如今不过一介庶民,胆敢妄议士大夫?!”
萧行雁看他的表情冷笑一声:“看来我是说中了。”
柳延宗黑着脸对门外喊道:“白二、王七!拿出这个无耻小贼,随我一同把她押去官府。”
萧行雁摆起架势,死死盯着三人,攥紧了自己手里的碎瓷片。
“我看谁敢?!”
萧行雁正严阵以待打算大战一场的时候,一道惊雷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萧行雁愣了愣,随即迅速收起自己的架势。
瘪着嘴看向门外:“师父!”
门外三人不是别人,赫然便是杨吴二人,以及萧行雁头两个月才拜的师父。
柳延宗看到门外的人时脸色一沉:“郑多!你如今早已不在官员之列,更不是我的上峰了,你又凭什么说我不敢?”
郑多冷笑一声:“我如今虽然退下来了,可京中亦有不少交好的人,我临走之前把我找到你受贿的证据早就递给了熟悉的人,一旦我出事,这份证据就会昭告天下!你、萧家一个都逃不掉!”
柳延宗倒是不觉得萧家会因此受到什么影响,毕竟树大根深。
但他不一样,他原本就是河东柳氏的旁支,如今在柳家受看重也不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