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博士见有人坐下,笑眯眯过来询问道:“两位郎君,小娘子,是要粗茶还是细茶?”
萧行雁下意识看向另外两个人,结果一抬头却看见另外两个人也在看着她。
萧行雁硬着头皮问道:“……这两种有什么区别?”
说实话,她还是第一次来这种茶摊。
毕竟她家情况才好起来没多长时间,平时也没那么多闲钱来茶摊喝茶,基本上都是顶到回家喝水去。
茶博士笑眯眯道:“我看两位小郎君和这位小娘子都是精细的人,咱这小茶摊几位估计没来过。这粗茶大部分都是脚夫们喝的,口感粗得很,味道也涩,几位尝细茶可以吗?”
萧行雁点了点头:“那就上细茶吧。”
茶博士便笑眯眯地去了旁边的茶炉旁。
萧行雁对此是不太感兴趣的。
毕竟如今茶文化还没发展完全,而她尝过的那些茶……
想到里面的生姜盐巴,萧行雁脸色就怪了怪。
然而,当茶博士端着茶盏过来时,萧行雁却愣了愣。
汤水清冽,里面还飘着几片茶叶,和她未来喝的茶已经很像了。
她沉默片刻,将另外两杯茶分别往另外两个人面前推了推:“李郎君,叶梧,你们二人也都尝尝吧。”
那位李郎君倒是满眼好奇,叶芜却是见怪不怪的模样。
萧行雁心中有些疑惑,但也知道现在不是个好时机,没在这时候提出来。
叶芜没什么品茶的滋味,只是喝了两口,解了渴后便把茶碗放下了。
倒是那位李郎君,又是看,又是闻,又是品,片刻后放下茶碗,摇着扇子感叹:“和洛阳的还是没法比,但也别有一番滋味。”
萧行雁眨了眨眼,故作不解地问道:“洛阳的茶,做法和这边有什么不同吗?”
那位李郎君看了萧行雁一眼:“无非是品种不同,只这一下便能让滋味差出来许多了。”
萧行雁心中了然,看来如今是已经有茶叶了,但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她家里用的还是那种姜茶呢?
她沉思着抿了一口茶水。
有点苦,还带点咸味。
她动作一顿,默默把茶碗放了下来。
到底是茶叶的原因还是茶博士的原因,怎么能做的这么难喝?
……
三个人又在茶摊呆了一会儿,待到三碗茶喝完之后付了钱就离开了。
逛完了南市,三个人就往东埠码头去了。
码头上依旧热火朝天,吆喝声四起。
萧行雁正一边讲着不同的商人做什么样的铺子,做什么样的生意,一边仔细搜寻着周围。
“凤尾草,新鲜的凤尾草!”
“新鲜的鱼饵鱼料……”
“浮梁新茶!新茶十文一斤了!”
李大郎听到这话,动作微微一顿,凑到萧行雁身边问道:“那是什么茶,怎么这么便宜?”
萧行雁朝着她指的方向瞧了一眼:“应该是粗茶末料,夏秋茶压制的茶饼,好茶自然不可能这么便宜的。”
李大郎了然:“原是如此。”
不过……
萧行雁朝着两人打了声招呼,随后带着两个人来到这摊贩旁边:“阿伯,来一斤。”
摊贩一看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心下不由得升起来点侥幸。
他从筐子里捞出来两块茶饼:“喏,茶饼。”
茶饼一入手,萧行雁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儿。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茶饼从中掰开。
果不其然,这茶饼中间是空的!
摊贩脸色微变:“小娘子这是做什么?”
萧行雁没好气说道:“阿伯莫不是当我是傻子不成,您这缺斤短两少的这么多真以为我感觉不出来吗?”
眼看着周围人的目光逐渐聚了过来,摊贩连忙又换了两块茶饼递给萧行雁:“是我弄错了,这两块茶饼是我自家用的,拿错了拿错了……”
萧行雁仗着有帷帽在,很是不客气地翻了他个白眼儿,阴阳怪气道:“那就行,阿伯之后可别再弄错了,也是我是个小姑娘,若是如今站在这儿的是个壮实些的汉子,您这摊子岂不是要被砸了?”
摊贩额头上冷汗直冒,心里直呼小祖宗,可嘴上却依旧客套:“那肯定不会,肯定不会了。”
萧行雁把这两块茶饼包在油布里,转身对着身后两个少年说道:“李大郎,叶梧,我们走吧。”
这两人连忙应声,紧紧跟在了萧行雁身后。
路上,李大郎又没忍住凑在萧行雁身边问道:“你是如何瞧出来这人缺斤少两的?”
萧行雁笑了笑:“瞧不出来,只是上手一摸重量不对。我也是要做工的,平日里掂东西多了,次数多了也就有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