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行雁感觉自己像是吃了屎一样,脸色发青:“不是替他说话,他是个无赖,他脑子有病,但是纹胎瓷是我师父的心血,我家现在也只靠着这东西拿钱吃饭了,更何况,这桩生意对各位阿伯来说也是桩大生意吧,如果真的是就因此砸了,那也太可惜了。”
壮汉见萧行雁一条一条说的句句在理,也不由得沉思片刻。
正在这时,壮汉的朋友抬着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纹胎瓷出来了,却在这时,一道身影趁着所有人都没注意,鬼鬼祟祟的冲了过去。
其中搬运的一人一时不察,被绊了一跤,他身子一斜,手上的那套茶具便从手中落了下来。
“咔嚓”一声,似乎有什么裂开了。
不只是那人手中的茶盏,还有萧行雁的表情。
她从来没想到一个人还可以蠢到这种地步,明明这件事已经快要结束了,可白石偏偏还要冲上去自找麻烦,顺便还给她找麻烦。
萧行雁连忙去看壮汉的表情,果不其然,对方的神情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白石还在一旁洋洋自得,叉着腰冲着一群人大声嚷道:“你们看见了吧?这些人把我家的瓷器摔了,他们没护好!还想再退给我们,没门儿。”
周围的人都神色怪异,萧行雁更是两眼一黑。
她气急了,又从地上捞起来一块黏土朝着白石嘴巴就扔了过去。
“垃圾!脑残!猪都比你聪明,什么蠢货!”
一时间各种各样骂人的话,都从嘴里秃噜出来。
众人的视线就突然集中到了这个骂了这么多句,居然还没一句重样的小女孩身上。
周沛萍连忙出来挡住众人的视线,把萧行雁护在怀里,一双眼冷冷看向白石:“我们母女不奉陪了,此事原委,我会一一向白老板说明。”
说罢,便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之中抱着萧行雁往回走。
周沛萍进了马车之后才放松下来。
此时,她无比庆幸她在两人下马车的时候注意着给两个人戴上了帷帽,不然顶着这么多人奇异的目光往回走,恐怕她们母女二人会被外面那些人的目光钉死。
“咦,恩人?”
蹩脚的官话从马车外传来:“小恩人,您在马车里吗?”
萧行雁回过神来。
是那个胡商。
她掀开竹帘子,露出一双眼睛,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放出来了?”
周沛萍:“……”回去之后,她一定要给萧行雁讲讲到底什么叫说话的艺术。
好在那胡商本身官话就不算特别好,也不觉得这话有什么毛病,他手舞足蹈说道:“我把小恩人你当时给我说的话和府君说了一遍,他们听了之后就把那老头抓起来,把我给放了,还说送我回家。”
萧行雁仔细看了看他的模样,只见对方虽然高鼻深目,可眸发皆是黑色,便有些纳闷:“我看你的模样也不是完全的大食人,但你手上怎么会有大食才有的蛇纹石?”
胡商有些丧气的摆摆手:“我父亲是大唐人,我母亲是大食人,只是我母亲怀我的时候听闻我父亲早已娶妻生子,一气之下便带着我回了大食。”
萧行雁愣了愣:“你是来寻亲的?”
胡商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何苦来受这苦?是我娘说我这辈子就是享福命,什么事都做不成,所以就想来试一试嘛,结果来到这之后发现我果然就是什么都做不成。”
说到后面的时候,他显然有些失落,整个人都垂头丧气的。
不过他还是挠着头哈哈笑道:“我娘说的估计也没错,所以我打算去长安或者去洛阳开一家胡肆,就暂且先这么过着吧。”
萧行雁下意识关心:“开家胡肆?那你手里的钱还够吗?”
胡商爽朗笑了起来:“那肯定是够的,我出来时候我娘给了我两车金子!”
萧行雁啪的一下松手,竹帘和车窗打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再同情这些有钱人,她就是狗!
胡商毫无所觉,还在外面傻乎乎问道:“小恩人,你还好吗?”
萧行雁深呼吸了几口,平复下了自己酸气冲天的心情,尽量平静开口道:“我没事……”
胡商放下心来:“那就好……对了,我叫纳斯尔,恩人你叫什么名字?”
萧行雁:“……萧行雁,你叫我雁娘就行,你还有事吗?”
纳斯尔胡乱点了两下头:“哦哦,嗯,我想问问恩人你你知不知道哪儿有什么宝贝,我放在胡肆里能吸引人过来。”
萧行雁:“……叫我雁娘就行,别的不知道,但是我在的窑场正在做一种叫纹胎瓷的东西,这东西之前在洛阳应该没有出现过,你要是想当个稀奇的,你可以拿回去一套把价格炒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