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巷里传来叫卖陶碟的声音,十字街口铜钟当当响着。
萧行雁看了两眼,倒是没有古装剧里哪些随街都是的摊贩,看着倒是干净。
马车轮子又带起不少泥泞。
萧行雁默默收回目光。
嗯,不算干净,但到底敞亮。
马车走着走着,便到了南市。
这地方摊贩倒是多起来。
“王老又开始赌成色了!今日看能不能开出青瓷来!”
“得了吧,真有青瓷谁拿出来?”
有人讷讷道:“之前就有人开出来!”
“开出来也不给你!”
萧行雁看向周沛萍,很显然起了兴趣。
周沛萍看着她闪闪发光的大眼睛,笑了笑:“好了,阿娘带你下去瞧好不好?”
说着便给二人带上了帷帽,牵起萧行雁的手,下了马车,一点点挤进人堆里去。
围在最内圈的人叫的是最激动的。
“青瓷!青瓷!青瓷!”
这人显然很是激动,那手都挥出残影来了。
萧行雁不由得又往旁边挪了挪,这才全神贯注地看一下坐在内圈的老者。
这人一头枯蓬蓬的乱发半搭在脑袋上,头发和胡子都也灰白了。
他半睁着一双眼,任由外面怎么吵闹他也是慢悠悠的,一双手却在几只残破不堪的旧陶碗上翻飞,又是敲又是摸的,把众人的胃口吊得足足的。
待到一炷香燃尽,他一敲旁边的小陶盆:“好了!开!”
说着,他缓缓掀起来自己那几只破旧不堪的黄色陶土碗,一只只青绿色的茶盏缓缓出现在众人面前。
“青瓷!”
刚刚买了青瓷的人顿时呼喝起来。
“我要买下这几只青瓷!”
熟悉的蹩脚的口音在耳边响起,萧行雁忍不住抬头看去。
果真是那个胡商。
他神色激动地冲到老者身边:“这几只青瓷,我要!”
萧行雁原本想要离开的脚步一顿,站定在原地继续看起戏了。
那几只青瓷质量可算不上好,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几只茶盏胎体薄厚不均,外层的釉也有些发灰,应当是配釉料时用了次等的釉灰。
外行可能看不出来,但凡对瓷有些研究的人自然是看得出来的,那几个刚刚叫的最大声的只是拿回来赌金就走了,却对这几只青瓷兴趣寥寥。
唯有那个冤大头一样的胡商还在兴致勃勃地问着价。
果不其然,那花白胡子老者很快说了个虚高的价格。
那胡商却兴致勃勃地起身要掏钱。
萧行雁眉头一皱,正打算站出来阻止这件事,却听到旁边有一个人突然也气哄哄地蹦了出来:“我家正儿八经的青瓷都没卖过这么虚高的价格,你这老头儿凭什么?”
依旧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杨承安。
萧行雁脚步一顿,顿时隐回人群。
那老者闻言却也不慌:“你家正儿八经的青瓷,那也是官窑,是供给圣上的,哪轮得到我们这些百姓用?我卖的自然是给平头老百姓用的!”
杨承安呼哧呼哧冷笑着:“你家平民用这么贵的东西啊?”
老者嗤笑一声:“用又怎么样?不用又怎么样,拿到这东西总归都是要避着人用的,更何况说到底这一堆也不过就是泥巴堆出来的玩意儿!他能卖出这么高的价格那也是我烧的,关你屁事!”
说到这里,老者没忍住嘲讽道:“哦,也是,我卖了就挡住你的财路了是吧?说起来我还不是第一回听说,原来杨家的儿子这么不懂事儿,撵走恩人就算了,还从窑里偷东西倒卖。你说圣人知道这事儿吗?”
杨承安脸色顿时像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五颜六色的。
半晌,他才憋出来一句:“你个奸商!”
老者依旧懒洋洋的:“杨小东家实在是谦虚了!”
杨承安气得一甩袖转身就走。
那胡商却是背着一番闹的卡在中间,钱也不想掏出来了。
他也有些不悦:“他刚刚说是什么意思?”
老者笑道:“没什么意思,小孩子闹脾气而已。客人您看……”
胡商却不认了:“他说你这不是正经东西,我官话虽然学的不好,但这是什么意思我还是认得的。”
老者笑容一僵,状作自然:“小孩子胡言乱语怎可相信?”
“怎么会是胡言乱语呢?”
一道清亮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萧行雁缓缓从人群中挪到了中央:“这青瓷从胎到釉处处都是问题,不过不会烧的人确实是这样,能烧出来这颜色已经很不错了。但你这价格确实不合适啊。”
老者脸色沉了下来:“你又是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