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德成和亡妻感情甚笃,再加上杨承安幼年时确实体弱多病,总是汤药不离身,所以对这个孩子确实娇宠了些。”
萧行雁锐评:“恐怕不只是娇宠吧,甚至称得上纵容吧。”
吴康文又一噎。
萧行雁没忍住吐槽:“不是我说,杨东家平日里也称得上清醒,怎么一到养孩子的事上就这么糊涂?”
吴康文一时间也有些说不上话。
虽说他和杨德成是合作关系,甚至平日里也算得上把酒言欢,但这件事上他觉得对方做的确实脑子像是被屎糊了一样。
吴康文没忍住叹了口气,唏嘘了一会儿。
片刻后,他终于忍不住问道:“如今事情已经查明了……”
萧行雁却是头一次没礼貌的打断了别人的话,茶茶地抱住自己:“唉……吴东家,真不是我不回去,只是我身上的漆疮分明还没好全,我只害怕我一回去身上就要再添新伤了!”
吴康文也不再说话了。
这分明是婉拒的意思。
萧行雁见他神色有些惆怅,神色认真地劝了两句:“如今青瓷的新配方我早已交给了王叔,仅凭这个我觉得我便足以交差了,倒也不必非要回县里。”
片刻后,她终于还是又忍不住补充:“最主要的是,我也实在不敢回去了,我都没和杨承安有什么直接矛盾,倒是他莫名其妙的来针对了我好几次,前几次没给我造成什么影响,我便权当没看见。可这次不一样。”
她神色终于冷了下来:“要知道漆疮严重时是能要人命的。杨承安敢这么做一次就敢这么做第二次,我却是不敢拿命去赚钱的!”
吴康文沉默半晌,最后悠悠叹了口气:“罢了,也是他们自作自受。总归和你签的契书签的是我,你在哪里做工都与我没什么影响,你是想留在村子里吗?也成,这样,我在这儿再盖个窑场……”
萧行雁原本还有点想劝解的话顿时咽回了肚子里。
万恶的有钱人!
她又默默拿起了自己的白面饼啃了起来,不欲参与这场充满金钱芬芳的讨论。
两人又拉了两句家常,周沛萍就带着叶芜过来了,一人手上还拿着一条五色绳。
周沛萍走过来,把五色绳系在萧行雁手腕上,眼角溢出慈爱:“系上五色绳,保佑我家雁雁今岁平平安安。”
萧行雁举起手打眼瞧了瞧,就看见这五色绳编织细致,隐隐约约还有光华流动。
她愣了愣:“这是……丝线!”
周沛萍笑着揉了揉萧行雁的脑袋:“如今家里不比之前困顿,几根丝线还是买得起的。”
萧行雁垂下头,愣愣的看着手腕上的五色绳,一时间煞是感动。
周沛萍抬起萧行雁的小脸,捏捏她脸颊上这些日子养出来的婴儿肥:“不是要抹眼泪了吧?”
萧行雁瘪瘪嘴:“哪有!”
吴康文见人家母女二人亲切非常的模样,下意识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外甥,只见自家外甥闷闷地摆弄着手里那条编得乱七八糟的五色绳,似乎有些郁闷。
他一时间起了逗弄的心思:“这五色绳是送给舅舅的吗?”
叶芜回过神来,似乎有些纠结,随后像是又想开了一样:“这个就孝敬给舅舅了!”
反正编得也不好看,拿出去送雁娘实在是不合适。
吴康文:“……”他都没嫌弃,这破小孩干嘛这么不情不愿的!
……
萧行雁拒绝再入县内,后面便继续安心在白蕾的窑场留下来指导。
自从上次烧出来青瓷之后,没了压在心头的事儿,白蕾彻底放宽心下来,挣钱的劲头却更胜从前。
前两日的时候,她还又刚接了一笔大单,说是要卖到洛阳去的。
萧行雁大吃一惊:“洛阳?白婶婶搭上了去洛阳的行商?”
白蕾一时也有些唏嘘:“从前都是杨柏那厮在外搭线,我便一直以为这是难的很,谁知道如此简单!”
紧接着,她回答了萧行雁的问题:“差不多吧,有个胡商似乎要去洛阳,订了一大笔单子……”
萧行雁莫名想到了当初拉着他要卖釉料和香料的胡商,不由得眉心一跳。
她轻轻抬手按下来自己莫名弹跳的眉心。
应该不是一个人吧,东埠码头那么多胡商,他看起来可是最没钱的那个,定这么大一批陶器做什么?
正在萧行雁清除脑子里莫名其妙不切实际的想法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道细细柔柔的声音:“阿娘。”
紧接着一个眉目淡远的姑娘出现在院外。
只见白蕾的眉目突然柔和下来,笑着和萧行雁说道:“这是我家卉儿。卉儿,这是雁娘。”
萧行雁收回打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