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娘子!”
一早得到消息的白蕾和孙七星站在村口,看到坐在牛车上的人影后便欣喜地迎过去。
看到萧行雁的时候,两个人一时间也顿住了。
孙七星脸上表情有些骇然:“这……这……”
白蕾倒是因为窑场中的工人中不少和杨吴二人窑场中的匠人有些交集,对此了解的也多一些。
她也有些怜爱地摸了摸萧行雁的脑袋:“雁娘受苦了……”
萧行雁抿着嘴笑了笑:“我没事的……”
可衣衫摩擦过漆疮带起一阵又痒又疼的麻,她又忍不住微微蹙起眉来。
周沛萍显然有些着急了:“七星,白大娘子,我先带着雁雁回家……”
白蕾叹了口气:“先带着雁娘来我这边吧,我记得你家赁出去了,总归不方便……”
周沛萍回过神来,这才想起前两天的时候她和吴康文换了两身衣裳,但老房子赁给了他。
她抿着唇:“……好,麻烦白大娘子了。”
……
村中没什么现成的房子,周沛萍和萧行雁二人便到了白蕾家暂住。
到了白家,萧行雁才看到白蕾家是个二进的小院子。
三人走过垂花门,站定在西厢房门前。
白蕾微微侧身:“我原先想让你们住我的耳房旁,但雁娘的情况还要再观察,平日里总要吃药,西厢房有小厨房,总归方便些。”
周沛萍略带感激地微微躬身:“多谢白大娘子了!”
白蕾摆摆手:“这算什么?若非是雁娘,我估计就要卖了这宅子,如今带着我家卉儿街边乞食去了!”
她如今面色红润,神态飞扬,早就不复前些日子的萎靡。
周沛萍闻言,谦逊地笑了笑,可眼角眉梢却略带出些骄傲来。
只是想到萧行雁今日受的苦,那骄傲又在瞬间溃散,化为了心酸。
白蕾也不知如何安慰,只叫来家中的老妈子吩咐道:“王阿婆,你理下房,然后让厨房做些好消的食送来这里。”
王阿婆点头应诺,转身便去理房了。
……
夜间。
烛火透过人在窗子上落下两道影子来。
萧行雁在翻着书页,周沛萍则是在熬夜做着针线活。
片刻后,周沛萍觑了揉眼的萧行雁一眼,收起自己手里的针线,无奈道:“罢了,我不做便是了,你也莫要看书了,多费眼睛……”
萧行雁缓缓放下手上的《诗经》:“那您把针线料子放在次间的衣柜里,晚上睡在我里侧。”
周沛萍嘴硬道:“我在外侧夜间好照顾你。”
萧行雁眨眨眼:“女儿又没有动不了,哪有让阿娘照顾女儿的道理?”
周沛萍沉默着和萧行雁对峙了片刻,率先败下阵来,她将针线放进了次间的衣橱,又替萧行雁把书放回箱笼:“你也好好睡,莫要再看书了。”
萧行雁没再说什么,看着周沛萍躺进床上后才吹熄蜡烛,自己也摸索上了床。
说实话,萧行雁其实不太能睡着,身上的漆疮有些瘙痒,有些破了地方还有些刺痛,一静下来她就感觉自己浑身不爽利,想在冷水里泡泡。
她这边睡不着,时不时还动一下,自然会发出悉悉索索的动静。
片刻后,床内侧传来周沛萍轻柔的声音:“雁雁,明日我自己回一趟咱家,你在这里好生休息。”
萧行雁的注意力顿时被转移了一些。
她皱了皱眉:“不成,您带我回去!”
周沛萍性情柔和,唯有萧行雁受了委屈时才会炸毛,其余的时候脾气大多跟绵羊一般绵软,若是独自回去受了欺负,结局大概也是息事宁人,而且八成不会和萧行雁说。
周沛萍声音依旧柔柔的:“你如今还难受着,莫要逞强……”
萧行雁也轻声道:“没有逞强,您若是让我在这里独自待着,我也总不安心。”
周沛萍见她情绪似有波动,又连忙转移了话题:“好,那明日我带你去。你如今……”
周沛萍声音轻柔平缓,不疾不徐,两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知何时,萧行雁也沉沉睡了过去。
一夜好眠。
……
翌日,乌鸫聒噪的声音就吵醒了正在熟睡的萧行雁。
她揉了揉眼,还有些发愣,却见周沛萍已经起身收拾好了自己,正从外面端来一小盆鹅黄色的水,见萧行雁醒了,才将盆子放在了盆架子上,用布巾沾湿水,温声道:“雁雁,来擦药了。”
萧行雁缓缓回过神来。
这是黄栌盐水,消疮用的。
这黄栌盐水洒在疮口上就是一阵一阵的麻,随后又开始灼痛起来。
——倒也正常,毕竟也算得上刺激性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