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七星正忙着讲八卦,丝毫没注意到萧行雁此时郁闷的心情,倒是周沛萍察觉到什么,时不时担忧一瞥。
待到送走了他们一家,周沛萍才目露担忧,看向正在一旁心不在焉拿起书的萧行雁。
她叹了一口气,走到萧行雁身边坐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雁雁,阿娘和你见得晚,时常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阿娘也希望,若是心中害怕,也与阿娘说说,不要总憋在心里……”
萧行雁茫然地抬了抬头:“什么?”
周沛萍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头发:“雁雁,阿娘能看出来你心中不快,阿娘虽不知道为什么,但阿娘也希望能帮上你。”
萧行雁心中一窝,轻轻靠在周沛萍身上:“阿娘……”
可她到底还是没说出来自己的疑问。
官民问题本质上是这个时代的阶级问题,相对于这个封建的时代来说,还是太过大逆不道。
如今她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粒粟米,无法与时代的洪流对抗。
这些问题,说出便是危险。
她靠了一会儿,微微抬起头来看向周沛萍:“阿娘,我没事的,我只是有些想家了……”
这么说倒也算不上错,她刚刚确实在怀念二十一世纪的便利与自由。
周沛萍不知其详,只觉得更心疼了萧行雁几分。
萧行雁是家中独女,父亲原本也是一个京官,虽算不上大富大贵,但绝对衣食无忧,若非太后清理世家时牵连了他们一家,萧行雁如今本不该为生计发愁。
周沛萍却也说不出什么更好的安慰人的话来,只能把人抱在怀里,一下下顺着萧行雁的头发:“莫怕莫怕……”
……
复工的日子定在了第二天。
头一日大家一传十十传百,消息早就传遍了。
除了没跟杨家人说。
笑话,杨柏当初这么对待自己现在的东家,总不能还指望他们还像之前一样对待杨家人吧?
若真是有意见,写份放归书,一别两宽,各自欢喜不好么,非要养个外室。
——尤其是杨柏还是个赘婿。
看那外室的孩子年纪还不小了,也就是说刚成婚没多久杨柏就在外面偷吃了。
众人对杨家冷嘲热讽,一时间杨家倒是成立人人喊打的老鼠。
……
第二天萧行雁正上工拉坯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骚乱声。
是杨三津来闹事了。
杨家族亲多,但唯有杨三津一家最穷,也是因此当初才会求到杨柏头上来求个帮工的位置。
而这一家所有的经济来源就是杨三津的工钱了。
如今杨三津因为帮杨柏瞒着消息,有时候还会帮杨柏送银子,也被白蕾一脚踢出了窑场。
萧行雁拉完手上这个坯,走到门口看着杨三津在门口发疯,可白蕾却迟迟没有出现。
萧行雁不由得有些担忧。
说起来,她今天早上来上工时便没见白蕾。
她朝里看了两眼,确定杨三津此时注意到了她,伸手就要来拽她。
然而没拽到。
萧行雁回头时才发现,是二柱拦住了杨三津。
二柱一双眼死死盯着杨三津:“你闹什么闹?来这里做工的谁不知道窑场是白大娘子的,怎么你就分不清谁是真管事的,就帮着杨柏在外面养小?”
杨三津一噎,随即大喊起来:“若非是白蕾这么多年来没生出一个儿子,我大哥也不至于这样。”
萧行雁从二柱身后钻出来,一双眼冷冷看着他,将他身上的虚伪外壳一寸寸剥裂:“说那么多,不就是为了钱吗?你在这里扯那么多歪理作甚?”
杨三津见状更愤怒了:“你个贱蹄子,若非是你,我家何至于此!”
他可是听说了,当初是萧行雁说自己和杨柏说话,可当天中午的时候,他压根就没见杨柏!
他正要动手,却见窑场中一众人均拦在了萧行雁面前,神色中不乏鄙夷。
“自己做了亏心事,就要为难小孩子!”
“臭不要脸,还好白大娘子把他赶出去了……”
“一想到之前还和他说过话,我心里就犯呕呀!”
“……”
众人闲言碎语细细碎碎。
杨三津打眼看去,其中不乏之前为了杨柏的关系恭维过他的。
他一阵头晕目眩,竟是直接晕在了窑场门口。
“都聚在这里做甚?”
白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行雁有些惊喜地回头看去,却见白蕾脸色发黑,眼下还有两片明显的青黑。
她的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寸寸变成了担忧。
萧行雁原本想兴奋地打招呼的手也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