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行雁拍了拍周沛萍的手腕:“阿娘,真的不用担心,我把杨柏叔养外室的事情跟白婶婶说了。”
周沛萍愣了:“外室?”
萧行雁这才想起来,当时自己从叶芜那里知道这事后没和周沛萍说。
她轻声细语又把这件事细细和周沛萍道来。
听罢,周沛萍叹了一口气,终于安下心来。
白蕾性格泼辣,怕是一点都忍不了。
只是接下来这段时间家里估计也没了进项了。
虽说这些日子下来家里也攒了不少,可这样坐吃山空还是太不安定了。
周沛萍忧心忡忡地回了房间。
……
接下来这几日,窑场彻底停摆了。
不光是萧行雁,就是其他帮工以及老窑工们,也都开始在村子里闲逛起来。
顺便还把当时白蕾和杨柏对峙的情形添油加醋与村中人都分享了一波。
作为风暴中心的萧行雁,大名在这几天顿时传遍了整个村子。
可萧行雁和周沛萍两母女却是半点反应都没有,甚至安静得有些过了头。
两日前,当初帮萧行雁发声的邻居说是要去长安读书了,全家一同搬离了这个小村落,倒是那家女主人对萧行雁很是喜爱的模样,临走前还留下一箱笼的书卷,由周沛萍转交给了萧行雁。
故而萧行雁这两日在家中也没闲着,抱着手里带着注释的书啃了起来。
不论怎么说,在这个时代,多读些书总是没错的。
萧行雁任由外面的流言狂风骤雨,自己倒是在自家的小茅草屋里乐得自在。
在这个没有电没有自来水的时代,外面一片云,手中一本书都是极大的享受。
正在萧行雁读到邶风篇时,周沛萍带着一团团泥巴进来了。
萧行雁:“……阿娘。”
周沛萍嗔了她一眼:“少说,前些时候你每天回来手上都带着泥,洗干净后都天黑了,娘也看不见,如今才看到你手上净都是些薄茧!”
萧行雁本身倒是不太在意这些的,毕竟未来的读书孩子,谁手上没过茧子?
但周沛萍心中不爽利,萧行雁前十年都是娇养着长大了,结果到了她这里却糙成了这样。
何况当今的小娘子小郎君谁不爱美,不还是因为如今家里条件实在说不上好,萧行雁又孝心重非要出去挣钱,才受了这些苦……
想到这里,周沛萍就更是心疼了:“雁雁,来,糊泥了……”
萧行雁:“……”
这养手的流程极为复杂,清早时要用青白石和凤尾草烧成的釉灰兑成灰浆将手泡进去半刻钟左右,再用不到指甲盖大小的粗陶土在手上揉搓几下,傍晚时还要再用洗高岭土的泥浆糊在手上一直等到风干才能用温水冲掉。
这还不算完,做完这些之后还要在手上窑灰油防止手再开裂。
如今家中的境况还没到好得不行的地步,所以这些窑灰油也是周沛萍从附近的窑场里低价买来的料。
她叹了一口气,认命地放下手里的书,把手放在了周沛萍面前任由对方把自己一双小手糊上了一层泥壳。
虽说繁琐,但是这法子也确实有些用。
大概过了一个月,萧行雁手上的薄茧便已经消得七七八八了。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萧行雁收到了窑场那边复工的消息。
消息是二柱带来的。
自从萧行雁当初给了个建议间接救回来了石头后,萧行雁就成了二柱家的座上宾。
窑场中二柱也对萧行雁很是照顾,私下里两家也颇多来往,二柱家离窑场又要近一些,因此窑场的消息大多是二柱和他媳妇孙七星带来的。
比如说杨家族老上门大闹了,杨柏被净身出户了,杨卉跟着白蕾,改名白卉了之类的。
萧行雁算了算日子:“如今将要入伏了,这几日复工吗?”
如今是有伏假的,为的便是避暑。
虽说农家没这些讲究,但窑场到底不同。
二柱带着儿子在门外耍,孙七星倒是被周沛萍邀请进了屋内避暑。
无他,寡母孤女到底还是要和二柱这个大男人避些嫌的。
孙七星摇了摇手里的蒲扇,凑在这对母女面前低声说道:“还能是为什么,杨柏被赶走了,但是那卉儿和刺史府的亲事还没退,听说白蕾如今正愁着呢。”
萧行雁愣了愣:“已经交换庚帖纳吉了吗?”
孙七星“额”了一声:“这我倒是不清楚了,不过听说人家刺史府是咬死了要这门亲事,白蕾家虽有窑场,但说到底也是升斗小民,哪里能和刺史府对垒?到最后还是只能多忙忙多挣些银子罢了。”
萧行雁听闻此,心头又有些发闷。
官民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