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下来惹得对方心花怒放,喉间“噗嗤”笑个不停。
好一会儿,许夫人才笑声渐歇。
她望着许仙,目光欣慰不已,“我儿以前像个死木桩子似的,木讷寡言。如今竟也学会哄娘说好话了。胖瘦二人老在我耳边念叨,说‘少爷在医馆交了不少朋友,性子开朗许多。’起初娘还误以为他们添油加醋、夸大其词,今夜亲身体会才知此事不假。”
许夫人莫不是瞧出她与“许仙”脾性相差悬殊?
许仙当即微启朱唇应对道:“从前被爹娘细心呵护,又因许家名头,出门在外,无论街坊邻居,或街边货摊小贩皆是溜须拍马、笑脸相迎,不知真心几层。后来去临江医馆做工,才让儿有机缘领悟到钱财不易、人心复杂。日日由贺兄王兄提点,亦懂得些圆滑处事。”
许夫人闻言半是满意半是心疼,“倒是误打误撞解了你的性子。按你以往讷于言敏于行的德行,我和你爹怕是不敢将商铺早早全全交付,安享晚年。”
许仙不可置否。
照原主得罪人的频率,由她经营管理,许家的下坡路不得不走。
“娘早就说过,你拿二十多两银子离家出走,缺衣少食,与当街乞丐有何异?怪你爹当时一分钱不多给,铁了心要你回心转意。偏偏你也是个骨气硬的,娘私下偷偷接济你多少回,你都有样学样一文不收。”
二十多两?
许仙从青城山回住处时并未找到什么值钱物,更别说二十多两的银子。
结合瑛娘子所言,许仙不得不怀疑这钱便是翡娘子的赎金。可翡娘子没被原主赎走,二十两银子也不翼而飞。
许仙垮下脸。
既然原主对赎金早有准备,自然不会言而无信打消赎买翡娘子的想法,可是这钱如今到底在谁囊中?
许夫人以为是自己言重,引她伤心,连忙夸奖道:“我儿始终心地善良,心直口快也是美德。”
许夫人话里真心实意。
许仙薄唇勾起,慢慢解释道:“儿方才是在为一连两日都不曾配好的药方苦恼。”
闻言,许夫人困意消了大半,言语尖锐道:“贺平安收人之财,却不履其事,实在有负所托,枉顾信义。”
许仙没料到许夫人反应之大。
她双臂阻拦,来不及震惊,连忙解释说:“娘误会了。不是贺大夫的过错,是儿自告奋勇尝试新药房的配置。”
自知失态,许夫人表情一变,恢复成原先的雍容大雅。
许仙生怕再出别的岔子,催促道:“娘不是困了吗?快些回去休息罢。”
许夫人轻轻颔首,嘴上还不忘叮嘱,“那娘先回房安歇,你也早点休息。”
许仙点头。
许夫人的身影随之消失在长廊。
她推开书房门。
许老爷身着冰蚕丝质的夏衣,烛光下,头顶的几根白发依稀可见。
他双眼盯着账本,指尖在算珠间翻飞自如——无需紧盯盘面,指腹仿佛长了眼睛,珠子起落,数目已在心中清晰成形。
许仙瞧看黄花梨木案牍上的铜鎏金算盘,表面布满牡丹鎏纯金花纹,边缘镶嵌红绿宝石,算珠使用高冰红翡翠珠子,尽显奢华。
许老爷用余光打量她,见她对算盘感兴趣,眼中闪过一丝精明,抬头低声问:“喜欢?”
没有人会拒绝黄金和宝石制成的算盘,许仙心动地回答:“喜欢。”
许老爷清嗓,“只要你明日和我去商铺好好学习经商,这算盘就送你。”
孰轻孰重许仙分得清,比起漂亮的算盘,她更想回到杭州。
她咬咬牙,义正严辞拒绝:“爹,铜鎏金算盘是你常用物件。君子不夺人所好。”
许老爷可惜地叹口气。
许仙言归正传说:“儿是有要事相商。”
许老爷睨她一眼,“缺钱了?”
许仙:“……不是。”
原主竟如此败家吗?
“古怪啊。”许老爷悄声呢喃。
许仙深吸一口气将前刻对许夫人用过的借口以及她与徐瑄的对话朝许老爷重复一遍。
许老爷瞅着她一眨不眨。
许仙紧张地抓衣摆。
解释不够准确,她暴露了?
许老爷深深看她一眼,“你……”
许仙正打算再辩解:“爹……”
两道声音同时出现,许仙哑声。
许老爷严肃的面容则多了不可置信和惊喜,“我就知道,我的儿子绝无可能对家业不感兴趣。”
许仙怔松。
许老爷站起身,兴奋地来回走动,“以前你眼里哪有对咱家铺子的关心,朝你耳边说,你都是两耳空空。现在你居然主动提起,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终于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