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下了一晚的雪,满目刺眼的白,青石地板上的雪也覆了食指宽。
珠珞随着新进宫的宫女们跪在这檐下,已经有小宫女有些受不住,身子开始摇摇晃晃。
“才跪了半个时辰,你们就受不住了?这才哪到哪,日后伺候主子,跪的时辰还长着呢。”
掌事嬷嬷慢悠悠阖上杯盖,将杯盏搁置在旁的桌案上,眼神冷冽地扫过一众小宫女,语调冰冷。
忽然看到一抹背部挺直的身影,比起其她身子开始晃悠的宫女,她的身子纹丝不动,犹如老僧入定。
她眼神眯了眯,随后挥了挥手:“好了,都起来吧,记住今日的苦,日后伺候主子要当心。”
听训的宫女们如蒙大赦,异口同声道:“是,嬷嬷。”
珠珞的腿已然跪到快没了只觉,这绵软的雪跪久了,就会融化成水,粘在裤腿上,又结成冰,贴在整个小腿上,刺骨地寒冷。
这一批宫女们的陪训不日即将结束,掌事嬷嬷今日的下马威很有效果。
昨日有小宫女还在憧憬将来去哪宫伺候哪位主子,今日就脸色惨白,生怕没能跟到好主子,日后少不了此中磋磨。
珠珞因为跪姿标准,两腿麻木,所以起来格外的慢,其她小宫女互相搀扶着,极速逃离这个鬼地方,她晚了一步。
正欲抬脚离开,却不想陡然被掌事嬷嬷叫住:“站住。”
珠珞脚步一顿,瞧着嬷嬷朝她招了下手:“过来。”
珠珞慢吞吞地走了过去,半福了下身子,行礼喊道:“嬷嬷。”
掌事嬷嬷这才看清了她的脸,眉间微动,却不想是个美人坯子。
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珠珞掩眸,回道:“奴婢元茵茵。”
掌事嬷嬷闻言,皱了下眉:“这名字犯了皇后娘娘的名讳,换个吧。”
珠珞素白手指扯下腰间荷包,乖巧含笑地放在嬷嬷茶盏旁边,道:“嬷嬷,奴婢在家有个小名,叫珠珞,不知可否用这个小名?”
掌事嬷嬷看了眼荷包,随即很快收回,再次上下打量了下珠珞,没成想是个会来事的,忍不住提点道:“珠珞,瞧你这细皮嫩肉的,想来在家也是个受宠的姑娘,只是如今在宫中,不比在家里,可得小心一句话。”
珠珞垂眸,认真听训的样子:“还请嬷嬷指教。”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
这八个字,直直敲中珠珞的心。
只是嬷嬷看差了眼,她可不是什么受宠的姑娘,只是受宠姑娘的婢女。
她家小姐元茵茵落选后,被选进宫做宫女,奈何她家小姐是个娇惯的,吃不得做宫女的苦,又与府内马夫日久生情,入宫前两人相约私奔,府中老爷也是没法子了,这才让她代小姐入宫。
回到大通铺,有人唤她:“茵茵,快来喝热水。”
珠珞走过去,接过茶杯,抿了两口,这才道:“刚刚嬷嬷说我的小名是皇后名讳相冲,给我换了名字,我现在名唤珠珞。”
“哎呀,珠珞,别提嬷嬷了,”宫女如玉惶恐地捂着脑袋,“你一提嬷嬷,我膝盖就开始疼,快别提了!对了,你是不是从家中带了伤药?”
如玉的眼神陡然亮晶晶的,珠珞也不忍心拒绝,点了下头,小声回道:“等下没人的时候,我给你上药。”
如玉重重点了下头:“珠珞你最好了。”
珠珞头次听到如玉名字的时候,也是晃了下神。
因为她再成为小姐元茵茵之前,本命便唤做颜如玉,只是进府后这个名字不能再用,小姐便把她的小名赐给了她,她唤作珠珞已有八个年头了。
*
宫女如玉是挨着她睡的,想来是闻到了她上药的气味,今日跪了这么久,才忍不住上前讨药。
倒不是珠珞有先见之明,特地从家中带了药,而是她屁股上的伤还没好全,还需每晚用药擦着。
小姐与人私奔后,暴怒的元老爷头个发落的自然便是她这个常年与小姐形影不离的婢女,二十大板下来,险些没要了她半条命。
不过她是自愿进宫的,这二十大板她不怨老爷,因为小姐与人私奔,她也掺和了一脚。
两个人上了药,躺下休息,如玉平躺着,而珠珞则是侧着,如今屁股膝盖皆有伤,她找个好点的睡姿也是不易。
如玉突然开口:“珠珞,你说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
皇帝?李璟晔...?
珠珞作为第一次进宫的小宫女,自然是回答不了她这个问题的,所以没有开口。
如玉又自顾自说道:“都说当今圣上丰神俊朗,英武不凡,还...不近女色!”
珠珞“噗呲”乐出了声:“不近女色,你听谁说的?这三宫六院都是摆设不成?”
如玉却自有她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