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贵妃,江芍姿,想不到八年不见,她竟爬到了贵妃之位。
珠珞瞬间回神,看向如玉,她的耳畔居然红了一圈,忍不住道:“不管皇上后宫子嗣如何,都挨不着咱们什么事,咱们只管伺候好将来的主子便好。”
她与李璟晔已有八年未见,沧海桑田,他少时时常冰着一张脸,无法让人亲近的样子,如今当了皇帝,威严更甚,恐怕比幼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想到幼年,珠珞眼眸不免暗了暗。八年前她父亲含冤入狱,她与母亲弟弟被幽府中,幸得元老爷安排假死脱身,这才苟活至今。
她此次进宫,元老爷又何尝不知她想要报仇的心愿,她保全了元府,元老爷也是成全了她。
也不知道珠珞的话有没有听进去,如玉拉了被子,盖到头顶,小声吐了句:“就算要伺候人,我也不愿伺候旁人。”
珠珞没有听清,只数着时间,记着等下要学规矩的时间。
*
一晃到了分宫前日,掌事嬷嬷翻着手册,喊着名字,安排她们这批小宫女的去处。
珠珞迟迟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还在忐忑去处的时候。
突然,有宫女挣扎的声音由远及近,随即四位太监大踏步走了进来,后面两位一左一右架着个宫女。
珠珞闻言瞧去,脸色微变。
她还说大清早的没有看到如玉,没成想再见她竟然被人架着,看样子是犯了错。
为首的大太监,双鬓染了白发,眉间阴沉,掌事嬷嬷忙搁下手册,面色凝重地迎了上去:“马公公,您贵人事忙,今日怎么大驾光临?”
马公公冷眼睨着她,冷笑道:“还是你管教的小宫女惹了事?咱家在宫里这么久,还是头次遇见宫女端着个茶盏就敢往养心殿闯的。”
掌事嬷嬷眼神一厉,瞧向如玉,语气也冷了下去:“公公莫不是在说如玉?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误会,如玉胆子小,她怎么敢的?”
马公公也不欲与掌事嬷嬷周旋,只三言两语地道出事情经过:“咱家还能冤枉了她不成,这小宫女是被江贵妃娘娘当场抓住,娘娘当场大怒,就把人往咱家的辛者库送。”
掌事嬷嬷闻言,疑惑:“既然已经被送进辛者库,怎么又送回来了?”
马公公道:“贵妃有旨,宫女如玉心怀不轨,冲撞皇上,责打五十大板,以儆效尤。”
五十大板?如玉闻言,惨白着脸喊道:“嬷嬷,你救救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
掌事嬷嬷悲悯地看她一眼,上前道:“马公公,五十大板下去,如玉岂有命在?”
马公公一脸为难道:“咱家也是听命于主子,如今江贵妃协理六宫,您哪也别求情了,就当如玉命不好吧。”
随后一挥手:“来人,行刑!贵妃还说了,谨防你们这些新进宫的也跟着不安分,所以要瞪大眼睛看着如玉的下场,收起你们的小心思,若有再犯,也定不轻饶!”
底下的小宫女们闻言,各个噤若寒蝉。
“啪啪!”
板子声打在皮肉的声音,如此的刺耳,如玉刚开始还有力气开口求饶,十板子下去,人就没声了。
二十板子下去,人就开始没意识了,三十板子下去,人就有气进没气出了。
小宫女都撇过脸,不忍心再看。
珠珞惨白着脸,死死捏紧掌心,她以为元府的板子就已经够重的,没成想宫里的板子更加厉害,她当日若是如此打法,现在哪还有命站在这里?
掌事嬷嬷也不是没见过这种事,但一条人命硬生生在眼前流逝,她也是不忍心的。
她不看如玉,而是看向马公公,问道:“公公,想来贵妃开始是打算饶如玉一命的,不知后来又为何改变了主意?”
非要如玉一条命不可?
马公公见事情办得顺利,压低嗓音解答道:“听贵妃身边的彩屏姑娘说,原本是放过她的,但贵妃后一细想她的名字,便不再放过。主子的心意咱们也揣测不得,只能本分做好自己的事,这事没牵连到你,你回头得烧柱高香。”
掌事嬷嬷听出他话里的意思,面皮一松:“多谢公公指点。”
随后她掏出一只荷包,递到了马公公手里。
珠珞瞧见,正是前几日她送给嬷嬷的荷包。
*
如玉死不瞑目,在被人拖走之前,她不忍心上前,伸手阖上了她的眼睛。
掌事嬷嬷瞧见,唤了她声:“珠珞,你过来。”
珠珞走过去,声音有些哑道:“嬷嬷。”
掌事嬷嬷叹了口气:“这宫里事便是如此,靠运靠命,有些人就是没这个运道,偏要去争,争的下场便是如此,早知今日,何必当初。”